“26美元!而且还在涨!”弗兰克大叫道,“上帝啊,短短半小时,我们就浮盈了20%!这比抢银行还快!”
修一的手一抖,长长的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半小时。20%。
也就是……八亿日元?
他在银座买那栋楼,跟那些官僚喝酒赔笑,费尽心机搞翻新,预期的利润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而现在,仅仅是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喝了杯茶……
一种强烈的虚幻感衝击著他的大脑。
这就是金融的力量吗?
这就是女儿所说的“新世界”吗?
“继续持有。”
皋月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仿佛那八亿日元只是地上的尘土。
“不要卖。一股都不要卖。”
“可是……”弗兰克似乎想建议落袋为安。
“弗兰克。”
皋月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听著,弗兰克。我要你把这些股票全给锁进保险柜里。这是西园寺家的『传家宝,你明白吗?”
“哪怕明天它跌到零,也不许卖。除非我死了。”
“……明白。”弗兰克虽然不理解,但客户就是上帝,尤其是这种能让他赚取巨额佣金的上帝。
掛断电话。
办公室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单调地响著。
修一看著女儿。
此刻的皋月,正趴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本《华尔街日报》,似乎对刚才发生的財富神话毫无留恋。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柔弱。
但在修一的眼中,她的背影却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有些……陌生。
“皋月。”
修一掐灭了雪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父亲大人?”皋月抬起头,眼神清澈。
“没什么。”
修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觉得……爸爸好像真的老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为了家族復兴而奋斗,在银座买楼,在名古屋裁员,在贵族院周旋。他以为这些才是实打实的基业。
但今晚,他才发现,自己拼命垒砌的砖瓦,在女儿构建的那个宏大版图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正在建造一艘船。
一艘名为“诺亚方舟”的船。
当泡沫破裂、洪水滔天的时候,那些土地和工厂可能会沉没,但这些看不见的数据和股权,將会载著西园寺家,驶向下一个世纪。
“父亲大人一点都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