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负责人有些尷尬地擦了擦汗:“大小姐,这已经是东京最有名的两家事务所了……”
“还有最后那个呢?”皋月指了指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
“那个……那个叫安藤的,是个刚独立不久的年轻人,没什么名气,以前是给大事务所画施工图的。”负责人有些犹豫,“要不让他回去吧?”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头髮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年轻人。他手里没拿巨大的效果图,只夹著一本素描本,眼圈黑得像是三天没睡觉。
“坐。”皋月抬了抬下巴。
安藤拉开椅子坐下,把素描本扔在桌子上。
“前面那两个老傢伙的方案我看过了。”安藤的声音沙哑,带著烟嗓的味道,“一个想建坟墓,一个想建鱼缸。都是垃圾。”
旁边的负责人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被皋月抬手制止。
“那你呢?”皋月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想建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建。”
安藤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刚想点,看到皋月身上的校服,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赤坂这个地方,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他指了指窗外。
“白天,这里是穿黑西装的政客和官僚的天下,严肃,压抑,充满了权力的恶臭。但到了晚上,这里是全东京欲望流动最快的地方。”
“那栋楼就在十字路口。它是一只眼睛。”
“它看著那些白天道貌岸然的人,晚上在这里脱下偽装。”
皋月放下了手里的水瓶。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她感兴趣的信號。
“继续。”
“所以,这里不需要『稳重,也不需要『高效。”安藤盯著皋月,“这里需要的是『刺激。是一种能让人在路过时,心跳漏半拍的东西。”
“但是……”他摊了摊手,“我还没想好具体是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你想拿这栋楼干什么。如果你也是想租给商社当办公室,那我劝你直接用那个玻璃盒子的方案,省钱。”
皋月笑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誌,扔到安藤面前。
那是一本刚创刊不久的女性时尚杂誌。封面上,一个烫著大波浪捲髮、穿著垫肩西装的职业女性正自信地大笑,手里拿著香奈儿的手包。
“你知道这个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皋月问。
“车诺比核电站炸了?”安藤耸耸肩。
“不。是《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正式实施了。”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杂誌封面上的女人。
“从这个月开始,日本的女人不再只是端茶倒水的『职场花瓶。她们可以和男人一样升职,一样加薪,一样掌握权力。”
“这意味著什么?”
安藤皱了皱眉:“意味著……满大街都是穿垫肩西装的女人?”
“意味著她们手里会有钱。”
皋月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具有蛊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