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东京,寒流如期而至。
银座七丁目的街角,风像是带著刀片,刮在人脸上生疼。路上的行人都缩著脖子,裹紧了大衣,步履匆匆地穿过那些灰扑扑的建筑群。
在这个被媒体称为“升值萧条”的冬天,整个日本的经济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霾。
然而,就在这片灰暗的色调中,矗立著一块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蓝宝石”。
那是一栋七层高的建筑。
与周围那些贴著米色瓷砖、窗户狭小的老式大楼截然不同,它的外立面完全被深蓝色的镀膜玻璃覆盖。冬日的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一种冷冽而高级的光泽,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水晶碑,傲慢地插在了银座的泥土里。
大楼的正门上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牌,只有一行简洁的银色英文字母:
g-7crystal(银座七丁目水晶宫)。
门口铺著红地毯,两侧摆满了祝贺的花篮。白色的蝴蝶兰和红色的玫瑰在寒风中颤抖,却依然维持著昂贵的姿態。
“咔嚓、咔嚓、咔嚓。”
镁光灯疯狂闪烁,將阴沉的上午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名財经记者举著相机和录音笔,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挤在红地毯两侧。
“西园寺先生!请看这边!”
“这栋楼的造价据说是周边的三倍,在现在的经济环境下,您不担心收不回成本吗?”
“听说大仓不动產在千叶的项目已经停工了,西园寺家在这个时候逆势扩张,资金炼真的没问题吗?”
修一站在麦克风前。
他穿著一套深蓝色的定製西装,搭配著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半年前那种偶尔还会流露出的焦虑感,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懈可击的从容。
他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那种从贵族院带出来的、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让嘈杂的记者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
修一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街角。
“在这个冬天,我们听到了很多关於『寒冷的抱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举著话筒的手。
“有人说,日元升值是灾难,是日本经济的末日。因为我们的汽车卖不出去了,我们的电视机滯销了。”
修一顿了顿,转身指了指身后那栋熠熠生辉的大楼。
“但是,事实上,对於我们来说,日元升值其实並不是灾难。”
“而是一个机遇。”
“因为我们的钱,在世界上变得更值钱了。”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关於成本的问题,而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其在这里討论枯燥的数字,不如请各位进去看看。看看在这个所谓的『萧条期里,到底是谁在为这栋楼买单。”
玻璃感应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温暖的、带著昂贵香氛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瞬间驱散了门口的寒意。
记者们蜂拥而入。
然后,他们愣住了。
这里不像传统写字楼有那种狭窄的门厅,也没有百货商场那种拥挤的柜檯。
一楼大厅被完全打通,挑高足有六米。地面铺著整块的义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纹路如同水墨画般流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光芒璀璨。
而在大厅的两侧,是两个巨大的、如同艺术展柜般的店铺。
左边,是法国著名珠宝品牌“boucheron”(宝诗龙)的logo。橱窗里,一条镶满了钻石的项炼在聚光灯下闪耀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右边,是义大利皮具品牌“bottegaveneta”。那些编织精美的手袋像是有生命一样,静静地陈列在黄铜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