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仓正雄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认得那辆车。那是山下支行长的专车。
“山下!山下君!”
大仓正雄扔掉雨伞,发疯一样衝进了雨幕中。他顾不得地上的积水,张开双臂,试图拦住那辆车。
“吱——”
司机踩了一脚剎车。
车子停了一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隙。
大仓正雄扑过去,双手拍打著玻璃,指甲在上面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山下君!求求你!再宽限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已经找到买家了!千叶那块地肯定能卖出去……”
车窗里,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是山下支行长。
半年前,在银座的高级俱乐部里,他还搂著大仓的肩膀叫“大哥”,信誓旦旦地说大仓不动產是银行最优质的伙伴。
而现在,他看著窗外那个浑身湿透、面目狰狞的老人,眼神里只有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
“大仓桑。”
隔著玻璃,山下的声音显得沉闷而遥远。
“总行的强制执行令已经下来了。我也没办法。”
“別再来了。这样很难看。”
说完,他按下了升窗键。
玻璃无情地升起,切断了最后一丝声音。
“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
皇冠车引擎轰鸣,轮胎捲起一滩浑浊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在大仓正雄的身上。
“別走!山下!你这个骗子!!”
大仓正雄还在追。
他踉蹌著跑了两步,皮鞋踩进一个深水坑。
突然。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只原本挥舞著想要抓住什么的手,猛地捂住了左边的胸口。
他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死灰,嘴唇发紫,眼球突出,喉咙里发出一阵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剧烈的疼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爆了他的心臟。
“呃……”
大仓正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人行道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