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迈过门槛。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跨过的不是一道铁门,而是两个世界的边界。
……
江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个种满了名贵草木的花园的,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主楼的门前。
主楼的大门被侍者推开。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混合了老山檀、陈年威士忌、以及真皮沙发经过岁月沉淀后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江口踩在地毯上。
这地毯……太厚了。
脚感绵软得像是踩在深秋的落叶堆上,完全吸走了脚步声。
他环视四周。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刺眼的光芒,所有的光源都採用了间接照明,柔和地洒在深色的橡木护墙板上。墙上掛著的也不是什么抽象派的现代艺术,而是一幅幅看色调就知道有些年头的浮世绘原稿。
厅內偶尔传来的瓷杯碰撞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欢迎光临,江口先生。”
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走了过来,手里托著一个银盘。
“按照您的习惯,这是响(hibiki)21年,加冰球。”
江口惊呆了。
他確实最爱喝这个,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是怎么……”
“在这个房间里,了解客人的喜好是服务的基础。”管家微笑著,那笑容標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另外,九条伯爵曾提到过,您喜欢靠窗的位置。那边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江口端著酒杯,有些僵硬地走向那个角落。
他坐下,喝了一口酒。
冰球在舌尖滚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坐在左前方那张沙发上的那个禿顶老头……那是大藏省银行局的局长吧?上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声色俱厉地谈论金融监管,现在却笑眯眯地在和一个穿著和服的老太太下围棋。
右边那个正在抽雪茄的男人……天哪,那是三菱重工的常务!
那个外国人。。。是高盛的人吧?
还有那边……
那个跪坐在地毯上,正在给一位议员煮茶的女人……他认得,是一个很出名的偶像。
江口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他那几百亿的身家,在那辆劳斯莱斯里或许能给他带来自信。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群掌控著日本命脉的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里卖的不是酒。
而是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