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伸出手,扶著女儿下车。
皋月踩在铺著红毯的地面上,並没有因为寒风而缩脖子。她挺直了脊背,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在神官的引导下,径直走向內殿。
排队和拥挤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不说西园寺家所拥有的財富了,就单凭他们身为华族、且修一还贵为贵族院议员,他们就拥有免预约参拜的特权。
参拜的过程庄严而繁琐。
內殿深处,在巨大的太鼓声中,修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皋月站在他身边,也合上了双手。
但她没有许愿。
她只是在心里默念著那个倒计时。
1988年。
这是泡沫即將起飞的一年。
“愿神明保佑西园寺家武运昌隆。”修一低声说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希冀。
“一定会的。”
皋月侧过头,看著父亲那张恢復了红润和自信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帮父亲拍掉了肩膀上落下的一点香灰。
这个动作很亲昵,也很自然。
修一感受到了女儿的体贴,心中一暖,下意识地握住了女儿的手。
“皋月,有你在,爸爸什么都不怕。”
皋月任由他握著,脸上的笑容温婉而乖巧。
“那是自然的,父亲大人。”
“只要您一直握著我的手,我们就永远不会走散。”
……
从神宫出来,並没有立刻回家。
修一带著皋月去了银座的“资生堂parlour”吃午餐。
这也是一种“放鬆”的仪式。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餐厅里坐满了衣著光鲜的绅士和淑女。他们谈论著歌剧、高尔夫和刚刚从巴黎运来的松露。
没有人谈论工作,至少表面上没有。
皋月切开盘子里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和牛,看著窗外银座四丁目的街景。
不远处,那栋贴满了蓝色玻璃幕墙的“水晶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然是元旦放假,但楼下依然有不少人在驻足拍照,感嘆著它的奢华。
“父亲大人。”
皋月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牛排不合胃口吗?”
“不,很好吃。”
皋月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