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就用那个原本註册好的副线——s-style。”
修一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个办法。
只要物理上隔绝了高端店和低端店,就能保住品牌的脸面,同时消化库存。
“那……让谁去管?”修一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
修一回过头,看著身后跟著的那群人。
西园寺家並不缺人才。
站在最左边的,是本家的管家团队,他们精通礼仪,能把一场晚宴安排得滴水不漏,让他们去卖几百日元的t恤?他们可能会先把衣服熨烫三遍,再用丝绸纸包好,然后对著客人鞠躬五分钟——那样卖,人工成本比衣服还贵。
站在中间的,是西园寺实业不动產部的精英。这群人现在每天都在跟几个亿的地皮打交道,眼睛里只有容积率和槓桿,让他们去管一家路边服装店的进销存?那是大炮打蚊子。
至於板仓……
皋月看了一眼正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板仓。
这傢伙管管混混、在卡拉ok店收收硬幣还行。让他去搭建一套现代化的零售管理系统?去管理几百家店铺的库存流转?去培训几千名店员怎么叠衣服?
他会疯的。或者先把帐目搞疯。
西园寺家有的是底蕴。
有精通茶道花道的老师傅,有懂法律懂金融的精英,有忠心耿耿的家臣。
但唯独缺少一种人。
一种像狼一样贪婪,像机器一样精密,能够为了哪怕一日元的成本而斤斤计较,能够把“卖衣服”这件琐碎的事做到极致的——工头。
“父亲大人。”
皋月嘆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
“我们手里拿著最好的剑,却找不到一个会耍剑的人。”
“如果您让藤田去管店,他会把店开成茶室。如果您让远藤去管,他会为了省电费而不开灯。”
“我们需要一个疯子。”
“一个对『卖衣服这件事有著病態执著的人。”
……
回到丸之內的办公室,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皋月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那是她让私家侦探和猎头公司搜集的、目前日本所有从事休閒服饰零售的企业名单。
她在寻找猎物。
“gap……不行,那是美国人的。”
“好莱坞牧场……太小眾,那是给嬉皮士穿的。”
“beams……太潮了,那是买手店的逻辑,不是量贩的逻辑。”
一张张纸被她翻过,又被无情地扔在一边。
直到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份不起眼的复印件上。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著眼镜、长相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土气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是野心。是被压抑到了极致、隨时准备爆发的野心。
照片下面印著公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