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如果皋月在……
她大概只会扫一眼,然后用那种略带嘲讽又无比篤定的语气告诉他:“父亲大人,这就是个用来骗取政府补贴的幌子。”或者,“买下来,这是通往下一个十年的门票。”
没有了那个声音。
修一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就像是一艘吨位巨大的战列舰,拥有坚固的装甲和凶猛的火力,可以巡航,可以威慑,可以击沉任何敢於靠近的敌船。
但他没有雷达。
在茫茫的大海上,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开炮,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暴会从哪里袭来。
“守成……”
修一苦笑了一声,將那份沉甸甸的投资案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这种需要“天眼”才能决定的事,还是等那个真正的“大脑”回来再说吧。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替她看好家,不让任何人偷走哪怕一枚硬幣。
修一重新戴上眼镜,从旁边的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新的——那是关於本家宅邸庭院维护的报告。
看著那些关於松树修剪和池塘换水的琐碎事项,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一些。
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让他感到安全。
但是,安静下来之后,另一种更深层的情绪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历。
4月26日。
已经十六天了。
这十六天里,他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来公司,按时回家。时不时陪別人去打打高尔夫,或者是去theclub喝杯酒。
但回到文京区那栋空荡荡的豪宅时,迎接他的只有整齐排列的女佣和恭敬的管家。
没有那个坐在沙发上晃著腿看书的小小身影。
没有那个端著红茶,用狡黠的眼神看著他说“父亲大人,我们要去抢钱了”的声音。
甚至连那个总是被她抱在怀里的泰迪熊都不见了。
这栋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房子,突然变得像是一座冰冷的陵墓。
修一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鬆了松领带,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透了。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修一皱了皱眉。如果是远藤又回来解释那个该死的预算,他发誓一定会把文件摔在那个老糊涂的脸上。
“进来。”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战战兢兢的下属,而是老管家藤田。
藤田今天穿著一套崭新的燕尾服,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那张平日里总是板著、不苟言笑的老脸上,此刻竟然洋溢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喜色,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爷。”
藤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轻快。
“什么事?”修一放下咖啡杯,语气依然有些沉闷。
“机场那边发来消息。”
藤田上前一步,语速稍微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