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白蔷薇之馆”的落地窗,將拼花地板映照得一片金黄。空气中瀰漫著大吉岭红茶的醇香,以及刚刚烘烤出炉的司康饼散发出的黄油味。
这里是圣华学院內,由皋月在初中部时期一手建立的社团——“蔷薇会”的临时活动室。
虽然升入高中部不久,皋月也不打算再创立一个同名的社团了,但这个组织依旧以小团体的形式保留了下来。而且凭藉西园寺家的招牌,就算“蔷薇会”没有任何正式的编制,学校还是特批了这间採光最好的休息室供她们课余使用。
初中时期的社员大多数也跟著升上了高中部,只有除了极个別因家中事务变动而转学的学生没到,现在基本都集中在了这间休息室內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少女们深蓝色的制服裙摆上。
皋月坐在靠窗的主位上,手里端著一只描金骨瓷茶杯。她今天没有扎头髮,黑色的长髮顺滑地垂在肩头,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慵懒而高贵的鬆弛感。
坐在她身旁的艾米,正专注地往红茶里加方糖。
最近她正在减肥,似乎在犹豫是只加一块好,还是稍微放纵一些,加两块进去。
“西园寺同学,那个……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这时,坐在圆桌对面的江崎真理子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显得神秘兮兮。
她今天特意將制服裙摆改回了正常长度,手錶也换成了个低调又不显眼的款式,儘可能地试图融入这个老钱聚集的圈子。
自从那天送出粉钻后,她终於如愿以偿地被允许踏入这个房间。现在,她迫切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来稳固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
“哦?江崎同学听说了什么?”皋月放下茶杯,眼神温和地看著她。
真理子左右看了看,確定活动室门关著,才小心翼翼地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將信封推到皋月面前,动作轻得像是在传递国家机密。
“这是家父公司旗下,『艾佩斯·传媒(apexmedia)的未上市股票认购意向书。”
真理子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討好。
“您知道的,家父的艾佩斯集团是做人力资源和信息服务起家的。现在我们的就业情报杂誌《b-ing》和《travail》几乎垄断了东京的求职市场。”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信封,眼神发亮。
“这就是信息的价值。家父说,公司预计在三个月后,也就是秋季在东证二部上市。我们掌握著全日本最大的人才资料库和信息网络,按照现在的行情,只要一上市,股价至少能翻三倍。”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不懂商业的高中女生,也知道“未上市股票(pre-ipo)”在这个疯狂的泡沫时代意味著什么。更何况,艾佩斯集团是最近几年崛起最快的“信息帝国”,它们不仅控制了人力资源市场,还在向通信、网络服务疯狂扩张。
这几乎是白捡的钱。是通往爱马仕、香奈儿和巴黎假期的快速通道。
周围几个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见血腥味的鯊鱼,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个信封上。
別看她们都颇有家资,但每个月的零用钱也是有限的。每个月区区几十万日元根本不够她们花的。
真理子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她看著皋月,眼神热切:“西园寺同学,这是我有意为您保留的『特別份额。虽然不多,只有两千股,但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这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炮弹。
也是一张投名状。
只要皋月收下了,就意味著西园寺家与艾佩斯集团在利益上进行了捆绑。
艾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个信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在硅谷见过真正的技术变革,见过思科那种能连接世界的硬体,也见过adobe那种能篡改现实的软体。相比之下,这种靠倒卖人力资源信息、玩弄资本概念的公司,在她眼里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
就这样的公司怎么有脸自称是科技公司的?
而且,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背后,通常没什么好事。
她看向皋月。
皋月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