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信封,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1988年,未上市股票,人力资源巨头。
这就对上了。
那个即將把整个日本政坛炸得粉碎、將无数大人物拉下马的“利库路特事件”。
这是一个比直接输送现金高明无数倍的“炼金术”。
將名为“艾佩斯·传媒”的子公司未上市股票——也就是pre-ipo份额——定向转让给特定的权力阶层。在这个泡沫泛滥、日经指数向著三万点狂奔的疯狂年代,这薄薄的几张纸一旦在东证掛牌,瞬间就会变成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真金白银。
不需要沉重的皮箱,不需要在料亭里偷偷摸摸地塞信封。
受赠者只需在上市后轻轻拋售,数亿日元的暴利便会“合法”地落入囊中。从永田町的派阀大佬,到霞关的精英官僚,再到大手町的传媒巨头,无人能逃过这张用贪婪编织的大网。
现在,这把火烧到了她的面前。
“江崎同学。”
皋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
她伸出手,並没有去拿信封,而是將它轻轻推了回去。
“家父最近在整顿家里的財务纪律。他对这种金融衍生品管得很严,特意嘱咐过我,不可以隨意参与这种高风险的投资。尤其是涉及信息服务类的企业,因为家族產业结构调整的原因,需要更加避嫌。”
“哎?可是……”真理子愣住了,急忙辩解,“这不是风险投资!这是稳赚不赔的……我们是做实业的,我们有全日本最全的求职信息网……”
“我知道。”皋月微笑著打断了她,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一丝杂质,“但家规就是家规。如果是珠宝或者艺术品,或许父亲大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股票这种东西……我实在是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真理子也是藏不住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重礼,竟然会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拒绝。
如果是这样,那她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
这时,坐在皋月左手边的短髮女生放下了茶杯。
她是吉野綾子,三井银行新宿分行支店长的女儿。
“既然西园寺同学都这么说了……”吉野綾子微笑著,眼神在那个信封上一扫而过,“那我也算了吧。最近父亲也在念叨要合规经营,未上市股票这种东西,確实比较敏感。”
而在另一侧,伊索川礼子也轻轻摇了摇头。她是自民党竹下派大佬的孙女,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过於耿直的样子,但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该有的敏锐度一点也不缺。
“我也听爷爷说过,最近好像查得很严呢。”伊索川礼子手里拿著一块曲奇饼乾,却並没有吃,“既然皋月酱不收,那我也不能收。”
这两个人是皋月在初中时期就筛选出来的“核心班底”。她们或许不懂商业的深层逻辑,但她们懂一条最简单的生存法则:跟著西园寺皋月走,绝对没错。
既然连西园寺家都拒绝的“肥肉”,那里面一定藏著致命的鱼鉤。
真理子彻底慌了。
这。。。这怎么办啊?她之前做计划的时候也没想到过会被拒绝啊。。。。。。
“不过。”
皋月话锋一转。
她的视线越过真理子,落在了房间另一侧那些正在假装看书、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女生身上。
那些是刚加入蔷薇会不久的外围成员。有些是暴发户的女儿,有些是根基不深的小官僚千金。
她们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想要。
在这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年代,总有人拒绝不了这种送上门的財富。
“虽然我们不方便参与,但这確实是江崎同学的一番好意。”
皋月端起茶壶,给真理子那个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了一杯热茶,动作优雅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