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藤田站在门口。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鞠躬引路,而是微微欠身,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大门的中轴线上。
“晚上好。今天里面有私人包场。”
田中愣了一下,心中不详的预感变得强烈起来。
不对劲。。。。。。十分之不对劲。。。
但他毕竟是在政界摸爬滚打了这么旧,隨即便露出那种政客特有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藤田君,我是来找修一君的。有些紧急的『政策諮询,之前並没有预约,但我想修一君会愿意见我的。”
说著,他示意身后的秘书递上一张名片。
藤田没有接名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那是特製的厚磅和纸,上面印著西园寺家的家徽。
“非常抱歉,田中先生。”
藤田双手递上信封,虽然嘴上说著抱歉,但语气却十分平淡。
“这是理事会刚刚通过的决议。鑑於近期的金融风波,为了维护俱乐部的声誉和合规性,部分会员的资格將进行重新审核。”
“在审核结束之前,您的会籍將暂时冻结。”
田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有去接那个信封,只是死死地盯著藤田那张布满皱纹却毫无表情的脸。
“冻结?”
田中並没有失態大叫,他的声音反而压得很低。
“藤田,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可是theclub的发起会员之一。修一君在哪里?我要见他。”
“老爷正在二楼『听松轩会客,不便见您。”藤田依然保持著递信的姿势,纹丝不动。
“会客?这个时候,他还能见谁?”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恰好在这个时候划破了雨幕。
一辆丰田世纪缓缓驶入,停在了田中的车后面。
车窗紧闭,贴著深色的防窥膜,將被雨水模糊的车厢內部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但田中认得那个车牌。
那组数字他太熟悉了。
是大泽一郎。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前辈”的后辈。
车里的人並没有降下车窗,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要打招呼的意思。那扇黑色的玻璃就像是一堵冰冷的墙,无声地宣告著车內人的態度。
田中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级別的密谋,通常都会换乘没有任何標记的车辆。可大泽竟然大摇大摆地开著自己的专车来了。
“没有特意换个没有车牌號的车来,是觉得已经没必要避嫌了吗?”
田中在心里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了上来。
这意味著,对方已经不再把他,或者说不再把现在的竹下派当成需要提防的对手了。
他们拋弃了竹下派,准备另起炉灶了。
藤田侧过身,对著那辆丰田世纪深深鞠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门缓缓滑开,丰田世纪径直驶入了庭院,尾灯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名贵花草当中。
田中站在原地,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脚。
他看著那个被藤田强行塞进手里的信封。
其实在藤田拒绝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政治立场的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