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哥伦比亚董事会的脖子卡死。不要让他们有任何接触其他买家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倒吸了一口气,隨即立刻回应:“明白。律师团会在法院开门的第一时间递交文件。”
皋月切断了通话。
她靠回真皮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张世界地图的东京坐標上。时间差已经製造完成。在好莱坞的董事会因为这道“不可抗力”而陷入进退维谷的泥潭时,她手中便多出了一张足以撬动本土巨鱷的终极底牌。
接下来,就该是索尼那边作出反应了。
……
次日,上午十点。
东京,文京区。西园寺本家。
昨夜的一场细雨洗刷了空气中的尘埃。清晨的阳光穿透雨后的薄雾,斜斜地照在“听雨轩”茶室的障子门上。和纸过滤了刺眼的光线,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明亮通透。
庭院深处。
“当——”
竹製的惊鹿蓄满山泉水,重重地敲击在长满青苔的石钵上。空灵的回声在古老的庭院中悠悠荡荡。
茶室的拉门被无声地推开。
索尼集团创始人盛田昭夫在秘书的陪同下,迈步踏入茶室。
他穿著一套传统且考究的深色大岛紬和服,满头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步伐稳健,神色自若,完全看不出半年的心血被截胡了的样子。
作为日本战后最伟大的实业家之一,他拥有著顶级掠食者的大局观。在极短的时间內认清现实、並迅速寻找补救的最优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商业本能。
西园寺修一穿著深灰色的纹付羽织袴,端正地跪坐在主位上。
“盛田前辈,许久不见。”
修一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迎客礼。
盛田昭夫在客位上落座,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頷首回礼。
“多有叨嘮。”
他的视线越过修一的肩膀,落在了后方。
西园寺皋月换上了一身端庄的浅青色旧华族和服,腰间繫著素雅的织锦腰带。她安静地跪坐在父亲的侧后方,垂下眼帘,仿佛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任何商业谈判都与她无关。
她双手捧著竹製茶筅,在面前的黑乐茶碗中轻柔且匀速地击打著抹茶。
“刷、刷、刷。”
细密的茶筅摩擦声在安静的室內迴荡,翠绿色的泡沫在碗中细腻地升腾。
寒暄与客套被迅速略过。
“修一君。”
盛田昭夫直入主题,声音低沉浑厚。
“s。a。娱乐的报价,確实让人惊嘆。五十亿美元的现金储备,足见西园寺家如今的底蕴。”
他並没有指责对方的野蛮截胡,而是以一种极其客观、冷静的上帝视角,开始剖析眼前的局势。
“但是……”
隨即,他话锋一转。
“西园寺家毕竟是一家没有好莱坞製片人工会与演员工会根基的跨国资本,想要独立消化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这样庞大的內容工厂,势必会面临严重的水土不服。缺乏硬体生態的底层支撑,单靠资金买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盛田昭夫目光如炬,直视著修一。
“西武百货的堤清二先生曾经试图用资本去收购文化,他在海外酒店的投资目前依然深陷泥潭。我想,修一君应该不愿意重蹈他的覆辙。”
“索尼愿意溢价两亿美元,接手s。a。娱乐手中的收购要约。”
条件拋出,直接且充满诱惑。两亿美元的转让费,足以让任何一家投行在短短几天內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