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发票,看一眼也花不了几秒钟,不是么?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来,双腿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软。
他没有去茶水间,而是快步走到那张办公桌前,伸出满是冷汗的双手,解开了档案袋上缠绕的棉线。
抽出文件。借著微弱的应急灯光,他的视线迅速扫过纸面。
台场“西园寺塔”深海沉箱作业由於地质原因导致的预算超支追加申请……
北海道“极乐馆”入冬后直线飆升的特种重油消耗帐单……
看著纸上一连串让人眼花繚乱的数据,中岛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著肋骨。
他在財务部干了好几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印著西园寺家徽和防偽水印的单据是百分之百的真跡。
集团……现金流有些紧张?这是那些人要的东西吗?
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起来了,但还是强制自己集中精神。
不管了,反正对方也没明说是要什么不是吗?先复印一份再说。
他猛的抓起文件,像个贼一样佝僂著背,小跑著冲向角落里的理光复印机。
“嗡——”
机器启动的沉闷声响在黑夜中宛如雷鸣。
扫描探头髮出刺眼的强烈白光,透过玻璃面板,將纸面上的每一个绝密数字復刻下来。
中岛死死咬著下唇,眼睛不断地往走廊方向瞟去。冷汗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复印机的塑料外壳上。
“快点……再快点……”
他在心底绝望地祈祷著。如果远藤在洗手间等得不耐烦折返回来,一切就全完了。
几乎每一秒,他都觉得远藤就要从走廊里走出来了。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三份复印件终於吐出来了。
中岛一把抓起复印件,胡乱地对摺,粗暴地塞进自己西装的內侧口袋。紧接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將原件塞回那个沾著咖啡渍的牛皮纸袋,重新缠好棉线,摆回原位。
他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疯了一样冲向不远处的茶水间。扯下一条白毛巾在冷水龙头下胡乱冲湿,用力拧了两下。
拿著湿毛巾,他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刚跑到走廊拐角。
“中岛?你拿个毛巾要多久!”远藤正甩著红肿的手背,满脸暴躁地迎面走来。
“专……专务!您的冷毛巾!”中岛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將毛巾递了过去。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与刚才的拼命奔跑,剧烈地发著颤。
远藤一把扯过湿毛巾,敷在被烫红的手背上。他皱著眉头,看了一眼中岛那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的狼狈模样。
“行了。”远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越过中岛走向办公区,“没你的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专务慢走。”中岛深深地低下头。
一滴冷汗顺著鼻尖砸在防静电地毯上。
看著远藤终於消失在视线尽头,中岛这才浑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成……成功了?
中岛隔著西装摸著那份复印件,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在另一头,远藤前脚刚离开中岛的视线,脸上的烦躁与疲惫忽然消失了。
他隔著墙,看向中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