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与不甘。
“以集团目前的財务状况,我们无法同时支撑两大项目的后续建设与运营。”
皋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內迴荡,带著一丝被迫低头的屈辱感。
“台场的『西园寺塔,深海沉箱作业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那是家族未来的总部,也是我们在东京湾立足的核心。我绝对不能放手。”
她转过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藤田刚。
藤田刚立刻走上前。他打开黑色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份装订极其厚重的文件,双手平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文件封皮上,印著几个醒目的黑体字:《北海道·二世古极乐馆整体產权转让协议》。
堤义明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动了一下。
极乐馆。
那座在暴风雪中散发著幽蓝与金黄光芒的玻璃穹顶。那个匯聚了全日本最顶级的奢靡与欲望、每天都在產生庞大流水的终极度假村。
那颗他垂涎已久、却一直找不到藉口咬下的最甜美的果实。
“所以,我只能被迫选择割爱。”
皋月的声音有些发涩。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份厚重的文件封面上轻轻划过。动作中带著一丝仿佛即將失去心爱之物的不舍与留恋。
“將『极乐馆连同周边的所有配套设施,进行整体出售。以此来回血,保住台场的基本盘。”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堤义明的脸上。
“鑑於极乐馆目前的盈利能力与不可复製的重资產属性。一般的財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吞下它。”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堤伯伯。”
皋月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恳求。
“西武集团,是否有意接手?”
套房內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窗外的初冬寒风更加猛烈地拍打著防弹玻璃。
堤义明端坐在真皮沙发里。他的呼吸保持著平稳,但双手的大拇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相互用力摩挲。
狂喜。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那个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为了保住一个还在图纸上的未来总部,竟然把一棵已经开始疯狂掉落金幣的摇钱树拱手让人。
这就是家族內耗带来的致命误判。
不行,我还不能笑。
堤义明强行压制住內心翻滚的贪婪。他鬆开双手,身体向后靠去,脸上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大度神情。
“皋月侄女。西园寺家与西武集团,一直都是最坚实的盟友。”
“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西园寺家陷入財务危机。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断,那这个烂摊子,西武集团就替你接下了。”
他根本没有去翻看那份厚重的文件,更没有去在价格上进行任何的討价还价。
对於拥有著各大银行无限授信支持的西武皇帝来说,过度压价反而会显得小家子气。他要用最乾脆利落的全现金交易,彻底彰显西武集团在地產界无可匹敌的霸主地位。
堤义明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抽出那本专用的花旗银行支票簿。
拔出钢笔。
笔尖在支票纸上飞速划过。
三千五百亿日元。
这串包含著极高溢价的天文数字,在短短两秒钟內便填满了空白的金额栏。
“嘶啦。”
他撕下支票。伸出右手,將那张轻飘飘却价值连城的纸片,推到了皋月面前。
“这是全款。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