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財阀、散户、机构操盘手,在经歷了最初十几分钟的错愕与短暂拋售之后,迅速完成了这场集体性的逻辑自洽。
贪婪的神经早已被长期的高额回报彻底麻痹。人们主动封闭了听觉,將这声刺破泡沫的枪响,强行翻译成了经济坚不可摧的礼炮。
兜町的交易大厅內。
“咔噠。”
机械报价牌再次发出沉闷的翻页声。
这一次,跳动的方向彻底逆转。
恐慌性的海量买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交易池,瞬间吞噬了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两百点跌幅。
38,000点。
凝固的空气出现了一丝裂痕。刚才还在擦拭冷汗的年轻交易员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由於气血上涌而涨得通红。
38,150点。
压抑的死寂被粗暴地撕裂。几名红马甲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般从木质操作台上弹了起来。他们一脚踢开挡在脚边的座椅,抓起桌上早就填好的全仓买入单据,对著场外的联络员发疯般地嘶吼。
38,250点。
大厅內爆发出一阵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大声浪。红马甲们將手中那些捏出汗水的拋售单据狠狠地拋向空中。白色的纸片如同暴雪般在交易大厅的白炽灯管下方纷纷扬扬地飘落。
纸屑落在发烫的通讯线缆上,很快便被无数双穿著高档皮鞋的脚底疯狂践踏,与大理石地面上的灰尘混作一团。
……
千代田区,丸之內。
西园寺实业总部大楼。地下四层。
最高安全级別的战略会议室內。
西园寺皋月靠坐在主位的宽大真皮转椅中。
她今日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蓝色高领羊绒衫。
她的眼瞼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正极其缓慢地揉按著眉心的位置。指尖施加的微小压力,让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西园寺修一与远藤专务,正端坐在长桌的右侧。
两人面前各自摆放著厚重的加密数据终端。
远藤专务伸出右手,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咖啡早已冷透,黑色的液体在杯中纹丝不动。他並没有喝,只是感受著瓷杯传递到掌心的冰凉。
他时刻关注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日经指数。
外面的市场无视了加息的警告,正在进行著最后的狂欢。
两秒钟后。
皋月放下揉按眉心的手。
“外部的噪音,过滤得差不多了。”
皋月的声音清冽,在安静的会议室內平缓地散开。
“三重野康是个带著清教徒色彩的清道夫。为了矫正方向,他选择直接把高速行驶的列车掀翻。”
“一个合格,却缺乏美感的屠夫。”
她微微頷首,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
“远藤专务。国內的防线收口,核算完毕了吗?”
远藤立刻將手中的咖啡杯搁置在杯垫上。
他翻开面前的黑色卷宗,看了一眼最后的匯总数据,稍作停顿,理了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