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换上了一种极度亢奋、近乎於自我欺骗的狂热。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电话本,手指哆嗦著翻找著乡下亲戚的號码。
他抓起一把百元硬幣,粗暴地塞进投幣口。
快速拨號。
“喂,叔叔吗?是我,工藤啊!新年好新年好!”
工藤的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语气变得无比热情且充满底气。
“对对,工作一切顺利。叔叔,是这样的,港区那边有个绝佳的內部认购楼盘,我马上就要签合同了。首付还差五百万日元的现金周转。”
“利息?您放心!我按银行最高定期利率的两倍付给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等下个月手续办完,我就把本息全给您打过去!”
“拜託了!下午两点前一定要匯到我的帐户上!拜託了!”
工藤对著电话听筒连连鞠躬,仿佛对面的亲戚能穿透电波看到他这副诚恳的模样。
通话结束。
他掛断听筒,脱力般地靠在电话机上。
“平摊成本……对,只要补足保证金,在现在的低位继续买入平摊成本。只要大盘反弹一天,我不仅能解套,还能把之前的亏损全赚回来。”
工藤喃喃自语,疯狂地对自己进行著心理暗示。
他將手心里剩下的最后一把百元硬幣,毫无章法地塞进公用电话的投幣口,企图继续拨打下一个能借到钱的號码。
一枚硬幣从他湿滑的指尖脱落。
硬幣顺著金属滑道滚落。
“哐当。”
……
“咔噠!”
一颗完美无瑕的透明球形冰块,撞击在巴卡拉水晶酒杯的內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千代田区,大手町。
三井银行总部大厦,顶层行长办公室。
室內的中央空调安静地输送著暖风。落地防弹玻璃窗外,初冬的寒雨模糊了东京的天际线。
吉野行长靠在宽大的深红色真皮沙发里。他穿著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意式定製西装,右手端著那杯加了冰球的纯麦芽威士忌。
站在他办公桌前方的,是三井银行风险控制部的主管。
这位平日里执掌著数百亿信贷审批权限的金融精英,此刻双手死死捏著一份红色绝密报告的边缘,纸张被掌心的细汗浸得微微发皱。
“行长,住友和富士等几家都市银行的质押盘……开始集中亮红灯了。”主管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由於大盘连续两周阴跌。那些动用极高槓桿炒股的客户,抵押物净值正在持续缩水中。今天上午,已经有部分激进帐户跌破了百分之一百三十的警戒线。”
“虽然还没有演变成大面积踩踏,但那几家大银行的风控部门明显嗅到了危险。他们正在对这批高危客户疯狂催缴保证金。拿不出现金填补头寸的,他们隨时准备强行平仓。”
他推了推鼻樑上因为出汗而微微滑落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