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隨时可能爆发的局部坏帐,同业拆借市场现在的气氛非常诡异。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收紧隔夜头寸,生怕一不小心替別人的高危客户买了单。市面上的流动资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吉野行长安静地听著这份匯报。
他转过头,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向麻布十番的方向。
数周前,在“theclub”最深处的私密包间內,他与西园寺家的某人详谈了许久。
对方给出了一个“建议”,並预言了如今的崩盘。
而他选择了执行那个“建议”。
吉野行长闭上眼睛,胸腔里那颗常年被金融数字麻痹的心臟,此刻爆发出极其剧烈的跳动。
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著他的大脑。
三井银行在跨年前的一个月,顶著董事会的巨大压力,以强硬的姿態对行內所有高风险的股票质押盘进行了提前清退与物理隔离。
他们事先切断了与股市直接掛鉤的毒血管。
如今,看著窗外那些同行在连绵的阴跌中为了填补头寸而焦头烂额。看著那些曾经嘲笑三井银行保守退缩的金融巨鱷们,正被一天天逼近红线的质押盘逼得在同业拆借市场里四处求援。
又是一份救命的恩情,自己真是……无以为报。
他睁开眼,將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通知信贷部。”
他抬起头,盯著风控主管。
“把剩下那些还在死撑的高危帐户,全部切掉。”
“现在就打电话去逼他们补头寸。告诉他们,三井只留二十四小时给他们筹现金。”
风控主管愣了一下,脸上充满了疑虑。
“行长,现在去催缴,那些高槓桿的客户根本抽不出现金。如果逼得太紧导致他们直接违约,我们就算联合法务查封了抵押物,以现在相互防备的盘面,那些股票和地皮短时间內也根本找不到人接盘。全都会变成压在三井帐上的死帐……”
“如果不趁现在动手,等大盘再跌两千点,那些抵押物连废纸都不如。”
吉野行长厉声打断了主管的疑虑。
“他们股票帐户里拿不出现金,但他们名下的实体公司里,还有准备付给下游建材商的工程款,有准备发给工人的工资。”
“去逼他们。把他们逼上绝路,逼他们挪用一切能动用的资金,优先把三井的窟窿填上。”
吉野行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语气中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第一个去抽贷,谁就能抢到客户手里最后一笔救命的现金。晚一步的银行,才会抱著卖不出去的死帐去跳楼。”
“他们破產,三井活下来。明白了吗?”
“去执行。”
风控主管不敢再有任何反驳。他深深地弯下腰。
“是!我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