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番话如同在封闭的战略室內引爆了一颗高爆炸弹。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滯重。
远藤专务的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放的双手下意识地收拢,指腹紧紧贴著桌面。江口得弘的脊背绷得更直了些,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极度肃穆。柳井正的眼神中也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与疑虑。
强行让国家经济硬著陆。
加速整个日本金融市场的崩塌。
这种手笔太过骇人,甚至已经超越了財阀逐利的常规范畴,触碰到了顛覆国家命脉的禁区。
会议室內的空气变得异常滯重。高管们的呼吸明显放缓,巨大的疑虑与紧张在眾人的心头翻滚。但在长久以来对大小姐手腕的绝对敬畏下,无一人敢出声僭越质问。
他们尽力控制著情绪,將种种疑虑压在心底,目光最终全部集中在长桌左侧首位的修一身上。
作为家主,修一感受到了高管们那几乎要溢出胸膛的困惑。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喉咙。
隨后,他將水杯放回原处,目光转向身旁的女儿。
“皋月。”
修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適时地提出了疑问。
“如果日本经济强硬著陆、严重受创。届时百业凋敝,大批企业破產,大眾彻底失去消费能力。”
修一的眉头紧锁。
“这对於我们名下的零售业优衣库与s-mart,相关联的便利店零售系统,以及各处的商业地產,都会受到巨大的衝击。这样做的话,不是等同於砸自己的饭碗吗?”
高管们纷纷在心底点头。家主的问题,正是他们此刻最大的疑虑。
在覆巢之下,西园寺家庞大的实体產业又岂能完卵。
皋月安静地听完修一的疑问。
她没有立刻出声反驳。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长桌两侧那些满脸求知慾与隱隱不安的集团核心高管们。
眼前的这群精英短视吗?
不。恰恰相反,他们足以称得上是当代目光最为长远的一批人。
但是,再有远见的人,都无法预料到在政府所谓平稳的软著陆之后,等待著日本的將是长达几十年的持续衰落。
即便真的有人洞察到了这一点,也缺乏那种敢於主动推波助澜、加速整个毁灭进程的决绝与魄力。
皋月双手按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缓缓站起身。她迈开步伐,径直走向战略室前端那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单手拔下了黑色记號笔的笔盖。
那么,就让自己来彻底顛覆他们的金融常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