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份传真件。
“这项暂时不用考虑,远藤专务。”
她的声音温和。
远藤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地將手中的文件合上:“我明白了。那这部分资產暂不列入观察名单。”
皋月坐了起来。
“现在的千叶银行和大藏省,依旧处於极度盲目自信的阶段。”皋月双手搭在转椅的扶手上,视线扫过长桌,“大盘纵使在回调,但只要地价还没开始跌,土地神话的滤镜就依旧会牢牢地戴在他们的眼睛上。”
“在他们的资產负债表里,松浦留下的这七块地皮,估值依然高达百亿。他们甚至会认为,没收这几块地皮进行拍卖,填平那二十亿的坏帐绰绰有余,还能藉机大赚一笔。”
皋月微微前倾身体。
“这个时候提著现金去敲千叶银行的大门。他们根本不会给出一日元的折扣,反倒会把西园寺家当成一个急於替松浦还债、顺便溢价接盘的冤大头。”
江口瞬间收回了之前跃跃欲试的神態,有些尷尬地摆弄著手中的笔,假装在记东西。
大小姐应该没注意到我吧?
“另外,那四具砸在柏油路面上的尸体,我们不能把它视为单纯的债务纠纷。”
皋月没有理会表现欲过於旺盛的江口,声音开始渐渐转冷。
“我们要看到这个事件的背后又代表了什么。”
“日本经济这列狂飆的列车,底部的车轴已经开始断裂了。”
她看了一眼电视机屏幕上依然在滚动播放的大藏省新闻发布会。
“政府现在在拼命掩盖真相,动用媒体去粉饰这起事件。大藏省的官僚们试图通过缓慢释放市场压力,辅以微弱的信贷收紧,让日本经济实现所谓的『软著陆。”
“他们妄图让这辆失去车轴的列车,依靠惯性慢慢滑行,最终平稳地停靠在站台。”
战略室內的空气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开始了,大小姐要开始讲正事了。
所有的高管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隱约感觉到,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將彻底顛覆他们现有的商业常识。
皋月將双手收回,十指在身前交叉交叠。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峻地扫视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锋芒。
“政府想让这辆列车慢慢停下。”
“想让他们喘息。”
“想要实现所谓的『软著陆。”
她停顿了一秒,字音咬得极重。
“但我们不能给。”
“不仅不能给,我们还要——去狠狠地推它一把。”
“我们要让日本经济加速坠落。”
“让它……强硬著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