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鹿文笙后退两步,又将自己烙了上去。
舒服!爽!她今晚还要继续爬沈鹤归的床!
冯苟听见内殿传来的细微动静,站在屏风后低声问道:“鹿大人,您起了没?”
“起了,起了!”坐起身,鹿文笙低头细细查看过领口与裤带后才走了出去。
清脆的击掌声传来,手端托盘的侍从分列左右,呈上琳琅满目的衣裳饰品。
鹿文笙原本还在愁今日穿什么,这下完全不愁了。
放眼望去,全是各种颜色的新衣裳还有配套的漂亮发冠与腰饰。
“大伴,这全是太子殿下给我准备的?”
鹿文笙拿起一个金光闪闪的发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纯金!她喜欢。
见鹿文笙开心,冯苟也笑了起来,他道:“是的,殿下特意吩咐内官监赶制出来的,鹿大人瞧瞧今日想穿哪一套。”
鹿文笙没太纠结,一眼便看中了最边上那套红边白底,绣着红梅的广袖圆领袍。
“我穿它。”
冯苟笑眯眯夸道:“鹿大人真是好眼光,这件袍子用的可是今岁新贡的暗花罗,与方才您拿过的红宝石金冠可是绝配!”
他眼风一扫,“还不快带鹿大人去更衣梳洗!”
鹿文笙连忙阻止,“我自己来就行。不习惯别人伺候。”
冯苟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您和殿下还真像,都不喜旁人伺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古人诚不欺他!
“巧合而已。”她略微停顿,“劳大伴帮我寻一根红发带来,我还没加冠,金冠就不带了。”
冯苟一拍前额:“哎呦!是老奴思虑不周!”
“小事!大伴言重了。”
三月三,阳光明媚,春风送暖。
摇着从冯苟那里借来的白底洒金扇,顶着新鲜出炉的八字碎毛刘海,鹿文笙成功化身为马路杀手。
推开第三十八个妄图靠近队列的少女,禁军统领薛浔远实在是受不了了。
“鹿大人,要不您还是上马车吧!今日上巳,人多杂乱,万一刺客混在其中刺杀你,防不胜防。”这帮文官想一出是一出,通往礼部的近路不走,偏要选这最远的一条。
鹿文笙抬手揉了揉快眨抽筋的眼皮,抽空道:“昨日闭眼想到了半夜,觉得刺客这种东西不该防,应该钓,他们越早上钩,你我越早解放。”
她话头一转,“薛大人,您订婚没,这满街的靓丽闺秀,有没有看上眼的,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环然四顾,薛浔远嘴角微动,无奈吐槽:“大人,别说闺秀了,连同性都在看大人!”
鹿文笙得意地撩了撩额前刘海:“正常,我特意找冯大伴要了套眉笔,妆粉还有口脂,想要俊到男女通吃,岂能不好生打扮?何况上巳还是情人节。”
她凑近薛浔远,悄声道:“你猜他们会不会派个漂亮女刺客来?今儿我可是把腿毛都给刮了!”
薛浔远瞥了眼鹿文笙雌雄莫辨的脸,默默远离了她。
燕京朝官圈里的流言他全都听过,其中有一条传的是:鹿文笙是太子殿下的入幕之宾。他以前是不信的,方才近距离瞧了两眼鹿文笙,突然觉得他该信!
家中五岁幼弟的皮肤都没鹿文笙白细,以前节宴上遇见的名门贵女亦没鹿文笙英气好看,尤其配上暖色的日光,很难不眼前一亮。
余光扫见不动声色远离她的薛浔远,鹿文笙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上巳,是用来立人设的好日子,这怕那怕,扭扭捏捏,肯定会惹人怀疑!但她这般肯定不会!
顶多有看不过眼的损她两句娘娘腔,学太监涂脂抹粉,没有男子气概,不走正道勾引良家妇女。
议论声越大,越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女子,因为全都去关心她的花边新闻了。
鹿文笙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接过了一个浅蓝色的香包。
她身后的薛浔远踌躇片刻,没忍住:“你随便收女子的东西,太子殿下知晓了会不开心的。”
鹿文笙:“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惹殿下不开心的。”
薛浔远:“……”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