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的目光流连到了鹿文笙的下半身。
长尾滑动摩擦发出窸窣声,刚卷起被子一角,他却又陷入了踟蹰。
可万一他起欲失了控……
罢了,还是再寻机会吧,将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沈鹤归轻抚了数下鹿文笙嫣红的唇瓣,随即,一个不染欲念的吻如轻羽般落下,一触即离。
天际微明时,沈鹤归穿好衣裳走出了殿外,他对守在门前的冯苟淡声吩咐:“将林守白与罗江昇喊来。”
冯苟:“喏!”鹿大人在,殿下居然还能起这么早。
昭武殿周围的树木高大翠绿,除了冬季,每日天将亮时都很热闹,麻雀、杜鹃、黄鹂、喜鹊的叫声此起彼伏,逐渐连成了一片。
沈鹤归微微抬手,就有一只路过的画眉停在了他的指间,歪起小脑袋,用乌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他用指腹轻轻捋了几下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画眉非但不怕,反而舒适地眯起了眼,而后发出细细的啁啾声。
沈鹤归的眼底浮起笑意。
和鹿文笙真像,都喜欢被摸脑袋。
原本昨夜就该召见他们的,可当他想收起尾巴时,发现尾尖已被鹿文笙无意识攥紧了,稍稍用了点力气才抽出。
不等他下床,鹿文笙却像是骤然坠入了梦魇,眉心紧蹙,呼吸急促,如何低唤也醒不过来。没办法,他只好将人重新抱入怀中哄着。
他轻轻连拍着鹿文笙的后背,不见效;将尾巴重新塞入鹿文笙手中,还是不见效。
直到他无奈抬手,用指尖缓缓梳理过鹿文笙鬓边汗湿的碎发,人才安静下来。
于是整个后半夜,他都坐守在了鹿文笙身边,一遍遍梳理着蓬松柔软的发丝。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鹤归止住回忆,放走了指间上的画眉。
林守白:“参见殿下。”
罗江昇:“参见殿下。”
沈鹤归抬手让二人起身。
沈鹤归:“守白,着人出趟海,查一下鹿文笙都在和他们做什么生意。”
他停顿片刻,侧身对罗江昇道:“你也去,昨日鹿文笙说的红衣大炮,想办法弄几架回来研究一下是怎么造的。”
罗江昇迟疑:“若战事起,剩下的精兵由谁带去沿海,万一臣没回来,殿下难道要亲赴战场?”
沈鹤归淡淡道:“有何不可?”
罗江昇心直口快:“那朝堂政事又该托付何人?”
沈鹤归理所当然道:“不是有鹿文笙。”
边上的林守白动了动唇,最终没忍住:“殿下不担心鹿大人太年轻,压不住那帮老狐狸。”
沈鹤归笃定:“鹿文笙可以的,可别小瞧了鹿文笙。”
说着,沈鹤归将鹿文笙仿写的圣旨拿出来交给了林守白,他道:“这是幽禁肃王的‘圣旨’等早朝结束,直接宣了。”
林守白愕然:“这个时间点,放了肃王会不会不合适?万一他趁机搅浑水,后果不堪设想。”
沈鹤归转了两下黑漆漆的眼珠,意味深长:“没什么不合适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那蝉是不是真蝉。”
*
鹿文笙迷糊着醒来的时候,心头惊了一下。
几点了?怎么没人喊她起床?好安静啊!
恋恋不舍地在超大床上转了一圈,鹿文笙挠头站了起来。
怎么感觉头发油了不少,明明昨天才洗过!一定是昨天超负荷用脑了,得搞点核桃补补。
她这一觉睡的又沉又累,因为做了个一直在游泳的梦,海上浪急水深,梦里的她总是手灵腿不灵,或者腿灵手不灵,游的十分费劲,好不容易手脚都灵了,比她大腿还粗的海草又缠了上来,扯都扯不开!
鹿文笙伸着懒腰,同时打了一个大哈切。
感觉还能再睡睡,好喜欢沈鹤归的床,又大又软,明明昨夜睡了两个人,却一点都感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