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面上的喜悦瞬间敛去,神色陡戾:“她可有说去干什么?”
她一定是去找肃王了!
暗卫摇头:“没说,鹿大人还特意找了几个麻袋,兄弟们按照规矩,沿路都做了记号。”
“备快马!”沈鹤归冷声道。
*
燕京城百里外的十里亭。
张蝉逸吐出最后一粒樱桃籽,咂着嘴里的甜味问道:“方才直接套了不是更省事,何苦飞箭传信,还要在这荒山野岭干等。”
这樱桃真好吃,又甜又香。
借着朦胧烛火,鹿文笙不停张望着右边的官道,她随意扯了个理由道:“我心疼沈鹤归的马,能少驮就少驮,拿麻袋是以防万一。”
张蝉逸欣赏着刚得的草鞋,眯眼忽见几十步外有一株茂盛的金银花在绕树绽放,便道:“你自己慢慢等,老夫去林子里看看。”
鹿文笙点头,而后又补了句:“夜间蛇多,你要是被咬了,我可救不了你。”
张蝉逸回头喊道:“你救得了,小小蛇毒,你的血就能解。”
视线落在光洁的手腕上,鹿文笙不禁想起了沈鹤归。
也不知此刻太子殿下在做什么,他这体质,万一走漏消息,骨头渣都能被人抢没了。
张蝉逸走后约莫半刻钟,沈照姗姗来迟。
对于沈照的记忆,鹿文笙还停留在昭狱的不欢而散。
她正纠结该如何开口做任务,沈照却忽然靠近她,而后用力抱紧了她。
轻嗅过鹿文笙身上的女儿香,沈照抚上了鹿文笙的脸,深情开口:“跟我走,我送你离开燕京!”
乍对上沈照的深情眼,鹿文笙后退半步避开,难得生出些许复杂之情。
鹿文笙:“我与肃王殿下早就闹掰了,殿下这又是何意?”
沈照一把握上鹿文笙的手腕,低声道:“鹿昀致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全都知道了,跟我走,等我登基,你就是我的皇后。当初在昭狱,我是故意装作那样,说狠话把你推向沈鹤归的。”
鹿文笙心头一紧。
沈照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用力抽回手,鹿文笙镇定试探:“殿下要立我为男后?您这是没睡醒?”
沈照:“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已知晓你是女子,鹿念枝。我没喊错吧?鹿昀致告诉我,这还是你满月时他给你取的。”
得到证实,鹿文笙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时间被无限拉长,她好似又闻到了口齿间的血腥味。
鹿昀致!真是极好!极好!
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不知何时蜿蜒到了柱边的栏杆上。
鹿文笙用力顶了顶后牙槽,又看了看天,气极而笑:“肃王殿下。”
她招了招手,等沈照凑前才低语道:“是,我是女子,鹿念枝确是我的曾用名,您是皇天贵胄,生来就有数不尽的财富,我的确是很喜欢您。”
鹿文笙故意拉长语调,又等了数息,才慢悠悠接道:“……的钱与权,但皇后还是算了,我不吃大饼,尤其是八字还没一撇的大饼!”
沈照一口气被吊的不上不下,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只要你站到本王这边,不再帮沈鹤归,便不是大饼!二月二那场刺杀,若没有你,沈鹤归必定重伤;没有你,商家、霍家还有钱家依旧是本王的钱袋子;没有你,罗家早已归服于我,还有漕仓大火,燕京陷入缺粮恐慌,也是你献计平息。”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又要去抓鹿文笙的手,却被她及时避开。
沈照缓缓握紧五指,十分不甘心:“以前我俩相伴时,不是过的很开心吗?更进一步,不做好友□□人,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不好吗?”
鹿文笙缓缓后退数步,表明态度,了然道:“殿下的演技是真的好,乍见时,有那么片刻,我以为殿下是对我动了真情。”
不愧是陛下悉心教出的继承人,虚伪,逐利,自私,贪婪,卑鄙,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原来她坏了肃王这么多事,怪不得想杀她。
沈照一步步走向鹿文笙,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惊慌:“你要真情也简单,跟我走,同床共榻,朝夕相处,一定会有的,我沈照发誓,此生只会有你一人!其实我一直对你有好感,只是苦于你是男子。”
鹿文笙不是未涉世事的深闺女子,她嗤笑一声,虚与委蛇道:“好啊!但不是现在,张勉之离京前给了我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我得先回去拿。”
“没事,我们可以定个日子。”没想到张勉之那个老不死的,会给鹿文笙留这么多金银。“十日后如何,本王还可以派人帮你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