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混沌医师临床案例中,见过那样的自灭者。
刚踏入虚无阴影的自灭者基本看不见显著症状,与正常人无异。
想要达到那个严重的地步,会有一个不可逆的渐进过程。
阮梅嘴角透出浓浓的悽然。
多么讽刺?
祁知慕快死了,却因为处於自灭过程早期,不会死得那么难看。
可这样死去,就不难看了吗?
“明明不是你的错……”
都是老师的错,都怪老师……
剥离记忆的痛苦,就如同那一年。
只是对於心死的人来说,全都无所谓了。
祁知慕等待期间,抬头看一眼確认进度,抽出白纸开始书写著什么。
一张贴在中控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探寻遗忘的记忆。
最后一张,阮梅看不清写下的內容。
直到记忆剥离进度达到100%,完成封存,祁知慕仍未写完。
他忽然怔住,手中的笔颤了颤,最终从指尖松落掉下地面。
“这是…?”
“为什么心臟好难受……”
抓著那张纸回到窗边,祁知慕发现了地面的梅花酿,心中冒出一股强烈衝动。
——喝掉它。
——喝完它!
不多时,一滴不剩。
他取过一旁悬掛的中阮抱在怀中,弹响杂乱的旋律。
阮梅口腔中,逐渐多出了一丝甜腥味。
喝了梅花酿可以让心情变好,哪怕是喝到完全醉过去,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已经明白这一点。
可祁知慕的心情没有变好,弹响的弦音满是寂寥,哀惋孤伤。
…是了,虚无的力量。
他已经是自灭者,又怎会受到梅花酿特殊效果的影响?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拨动丝弦,直到意识沉寂,所有动静消失。
天漏不知何处补,地卑转觉此生浮。
狂暴雨幕联合黑暗,將竹屋彻底吞噬。
醒来之后,祁知慕將旧日伤痛尽数忘却,只剩对满地狼藉的疑惑不解。
阮梅也是这么想的,直到看见他昨夜写下的內容,听到他接著弹响的旋律。
那段旋律有点耳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