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吾边勒住洛善的身体,边回头对我叫:“快把绳子和毛毯拿过来,她已经冻得全身发紫了!”
我赶紧扯开包袱拿出一捆用碎棉布包过的麻绳,奔上前去帮他一起把洛善绑起来。
“动作快点……小心她的脚!”
晚了一步,我的腿肚子狠狠地挨了她一腿,肌肉辣辣地抽着筋。沧吾紧张地看了我一眼,远处传来警车的蜂鸣声,我不得不加快手里的动作,再不把她制服,警察就真的要来了。洛善终于放弃了抵抗,像只突然被树枝戳破的气球瘪倒在地上。我飞快地张开毯子将她裹紧,沧吾一把抱起她,与我一起冲出了重围,拦了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沧吾仍没有停止安抚尚未清醒过来的洛善。
我惊魂未定地观察着司机的表情,生怕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害怕地把我们丢在马路中央。
“你怎么搞的?我叫你看着她一步都不许离开的!”
沧吾对我大声呵斥,让我本来就已经内疚得要命的心里又更增添一份说不出的委屈。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我以为出去一会儿没关系的,谁知道……我已经后悔死了,你就别再骂我了行不行?”
沧吾不再说话,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那种不信任。
一到家,洛善就开始打喷嚏,我急忙放热水、熬姜汤,找感冒药。解绳子的时候,她身上因反复捆绑而留下的瘀青让我感到触目惊心,有些已经淡了,有些才刚从皮肤里透出来。我的心脏难以负荷地惊颤起来,一股酸彻鼻骨的暖流即刻窜到了头顶,我冲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剪刀,忍无可忍地回到她跟前,恶狠狠地把绳子绞断。
我尴尬地站在屋子中央,恨不得一头撞在墙壁上。但是,沧吾的行为却让我更加受伤,他毫不客气地将我驱逐为一个旁观者、局外人,让我觉得此刻的自己比周围的空气还要虚无。
很快,洛善就恢复到最初不言不语接近痴呆的状态中。
“赶紧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搬家。”
沧吾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小心翼翼地把洛善抱到沙发上。
“你开玩笑?”
我虚弱地呢喃着。
“很快就会有人来把她带走,然后直接送进精神病院去,你觉得这是开玩笑的么?”
“蓝荻!”
洛善突然坐起来。
“蓝荻你别走,别丢下我。”
我立即走上前,握住她尚未回暖的小手。
“放心,我不走,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我保证。”
“我们不搬,也绝不让他们带走洛善。”
我很强硬。
沧吾根本不理我,独自站起来,把皮箱一个一个从沙发底下拖出来。
“我和你谁都不是她的监护人,除了把她带走,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