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脸蛋侧过来,额角抵住他的背,眼里的光,是毫无神采的银灰色。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是一个能让你快乐的地方。”
“我不要。”
他很固执地说。
“你要。”
她的声音更优柔了。
“我说了,不要。”
“要。”
“一定要的。”
银灰色的光哀伤地闪烁了最后一下,就此隐没了。
沧吾转过身体,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不知如何是好。
我立刻把头扭到缝隙的另一边。
可是,泪囊却豁开一条大口子,防不胜防地决了堤。
我故意不让自己看见沧吾现在的表情。
但是越不看,他此时的样子在心里就越清晰。
我索性把泪眼紧密地封锁起来。
没用。
沧吾的面目更清楚地显现了出来:他捧着洛善的脸,就像捧着自己的命;他端详洛善的脸,就像端详手心里的指纹;然后,他开始吻她,亲密地、谦和地吻她,夹杂着不同于任何女人的那种殉情般的崇拜,很久很久也舍不得分开。
最后,他拥抱了她。纯粹地只是拥抱她,没有轻抚、触摸、乃至一丝一毫的欲念,有的,只是那永无止尽的、看不见、摸不着和数不清的爱恋……
我被自己的幻想惊扰,赫然回到缝隙间。
他真的在拥抱她,那种情绪似乎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
我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们,再也形容不出任何东西来。
“你不可以不守信用。”
沧吾喃喃地在她耳边说着。
“讲好永不分手的。”
“你确定不再需要我了?”
“真的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么……”
洛善推开他,低头解开睡衣的纽扣。
她把领口往两边一扯,衣服就垂直掉到了地上,她踮起脚丫,站到睡衣外面,距离沧吾更近的位置上,然后一声不响地将沧吾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卸下……沧吾仰头闭上眼睛,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被动的旋涡中。洛善直接踏上琴凳,仰面躺倒在钢琴上。沧吾不再继续下去,而是俯下身,用嘴唇轻轻地抚慰了她。然后,他把洛善从钢琴上抱了下来,帮她穿好睡衣,将她搂在怀里,不断地、不断地亲吻着她因惊恐而哆嗦的嘴唇……
哪怕只是**时的敷衍。
可是,他从来没有这么做。
从来没有。
自信、坚强和毅力,在这样的场景下,要如何来抵挡理智的推搡?
于是,它们只能迅速坍塌,变成荒芜一片。
我孤独地站在灵魂废墟的中央,体验着刚才,藤木独个矗立在沙漠里的那种对自己全然爱莫能助,只等着被吞噬被灭亡的安宁。那真的是比绝望更可怕百倍、千倍、万倍的安宁。沧吾的嘴唇轻轻张开,嚅嗫着什么,我听不见,很努力,却听不见。声音就这样从别处传了过来,不知明的、模糊的一角。
“千万别再勉强自己,我知道你要我,一直都知道。”
“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昏迷。
沧吾在我身上。
他不吻我,不抱我,只是抚摸、刺探,寻找着任何可以进入我身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