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紧地抱住他,用力摇撼他的身体。
他不能哭,他绝对不能哭,如果他哭了,那我势必也要跟着崩溃了。
“**吧。”
我轻轻地对着他耳朵说道。
他立刻含住我的嘴唇,舌头蚯蚓似地缠住了我的。
我开始脱他的衣服,他也同样撕扯我的。
两个人一刻也无法忍受地将彼此赤条条的躯体紧贴到一起,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仿佛即将猝死在这场欢愉中的义无反顾。
我忍不住闭上双眼,完全沉浸在空无一物的快感里面。
这一刻,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甚至,连洛善的面孔也模糊了起来。
“我……爱……你。”
我再度艰难地,对他倾吐那三个字。
并且,对自己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冲动感到无能为力。这个已经将我的身体、灵魂、爱欲全部融化在一起的男人让我变成了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就此臣服在他没有尽头的刚毅里,再也飞不起来了。
“准备好了么?”
我用期待的眼光回答他。
他吻走那三个字在我脸上残留的泪水。一种强烈的、濒临气绝的空虚抓住了我,让我堕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我害怕地将指甲掐进他的脊梁骨……刚毅的力量终于进入了。我本能地发出一声叹息。深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幽幽白云间鲜花怒放的绚丽庭院……我富足地闭上双眼,放松已彻底软弱的肉体,尽情地徜徉在无懈可击的结合当中,等待着至高点的降临……
五月。
雨季仍迟迟不肯归去。
这期间,我和沧吾先后又搬了两次家,这使我对这种看似充实却实际盲目的生活有了更为切身的体验。说起来也很像是一种旅行,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虽然外表看上去大同小异:脚下踩着的依旧是城市的土地。眼目所及的也依旧是相同的白昼、相同的街道、相同的面孔。
惟有石库门,在这城市里飞快销蚀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它在逃亡,我们也在逃亡。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三个就注定了要和它一起同生共死。
而今,要找到一栋和小时候差不多的房子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我曾经对沧吾说:“先随便租个向阳的公寓住进去再说,反正我们俩都在赚钱,为什么不考虑按揭买一栋呢?”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心虚,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和自己较着劲,促使我冲动地说出了一句词不达意又不负责任的话。
和沧吾一起买房子?我为什么会想到要和他一起买房子呢?难道我的潜意识竟然在偷偷琢磨着和他结婚的念头么?我第一次对自己感到难以名状的陌生和害怕,也许,是因为最近我的身体太匮乏,太急需宽慰的缘故。
对我的提议,沧吾没赞同也没反对,他只说洛善只适合住在有阳台的旧房子里,过于陌生的环境会让她失去安全感,相对地,病情也就更难恢复了。我不晓得他是不是和我一样,说了一句事实上并没有完全表达清楚的话,不管那是不是搪塞的借口,我都欣然接受,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重提这件事。我必须相信他是对的,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他们以前的生活,说不定沧吾已经试过了,结果还是失败了,所以,我还是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比较好。
我想我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身心过于劳累而已,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很快我就能恢复到以前自信满满的样子,何况,沧吾一直对我很体贴,只要他在,我就基本上可以不用顾虑洛善,专心做我自己的事,这让我洞悉到隐藏在他内心深处,对于那两个与他同时生活在一起的女人之间的微妙差别。
我和洛善是不同的。他能够体会到这点,我已经很高兴了。至于是否真的能做到两全,我到并不是很在乎。自从离开最早的那幢石库门房子,我就辞去了原来的工作,一边寻找更合适的机会一边帮着沧吾照料洛善。洛善已经很久没有去酒店弹琴了,事实上,何旭临走前把洛善的一切都安排妥了,因此,酒店曾不止一次打过电话来询问洛善的情况,盼望她能早日回去上班。
然而,事与愿违。
雨季不走,洛善的病情也就跟着拖延下来。我和沧吾已经再三谨慎、轮流看护,还是让她从眼皮底下逃跑了两次,幸好都及时赶到没出什么大乱子,但是,她的目标太大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能够把她认出来。事实上,洛善的病状始终都徘徊在自虐的边缘,除了她自己,对其他人并没有致命的威胁,可是,我们依旧无法阻止别人对她的恐惧,在他们眼里,洛善和砍杀生身父亲和妹妹的洛清是没什么两样的。
疯子就是疯子,如果他们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就不是疯子了。我们没有能力来辩驳这个在普通人眼里根本无可厚非的道理。所以,我和沧吾除了不断地搬家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保护她。
唯一不同的是,藤木不请自来地溜进了我们的生活。
我不太了解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上次的断然拒绝好像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创伤。他那天暴扈的行为让我一度觉得我已经让他由爱生恨了。我还是坚信藤木绝无爱上我的可能,他只是太依恋我的身体,受不了不能和我**的痛楚而已,就好像一个刚刚断奶的婴儿,为了争一口奶水解馋拼命地吵闹撒泼、纠缠不清。
我一直想和他当面谈谈,诚恳地告诉他我已经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了。现在的我,一心一意地只想和洛善、沧吾在一起,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搅我们。可是,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要和我捉迷藏。
于是,我生气地骂:“不好好念书,跟着我们瞎搅和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置若罔闻地回答:“这不关你的事,我喜欢洛善,心甘情愿帮助她。”
“那沧吾呢?”
“不喜欢。”
他倔强地拱起嘴唇。
“为什么?人家又没招惹你。”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