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洛善正坐在凉亭的石椅上和那个蓝丝绒女人聊天。
她好像不再叫她妈妈了,也许是因为她妈妈已经不再认得她了。
沧吾从那女人身边领走洛善的时候,洛善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只是亲昵地和她说了声“再见”就紧跟着沧吾离开了那里。
原路返回的过程中,我忍不住又回头望了凉亭一眼。
女人的面孔已经不在我们身上了,而是独自眺望着远方的某处。
她真的好平静好悠闲。
我忽然发现这副画面很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有种如梦似真的感觉。
刘院长把我们送到大门口就匆匆告别了,临走前,他还是很含蓄地对沧吾说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的。”
沧吾没有回应他,只是很客气地与他握了手。
四个人依旧沿着来时的坡道往回走,走到停车场门口时,藤木要我转告沧吾,请他先带洛善回家,他有话想和单独跟我说。
我迟疑地瞥向藤木。他的表情很坚决。
于是,沧吾不得不松开了手指。那只手,从我偷偷握牢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过,就连刚才,走进凉亭去牵洛善的时候也是拖着我一起去的,可是现在,他好像有点无奈了,不得不,又没理由不放开似的。
沧吾和洛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我的心不知何故也跟着失去了踪迹。
“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藤木的语调包含着我很不熟悉的、根本不容我质疑的严肃。
我不想理他。可是,沧吾已经走远了,我也只好顺从他的意思。我真不明白,此时此刻,他和我这个没了心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藤木的车一直开到市区。
途中,他一句话也没说。
黄昏时分,车子停在了我之前住的那所公寓门口。
“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你先下来再说。”
“不要!”
我忸怩着,拒绝下车。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对我没用,我不想再听了,你现在就送我回去。”
藤木打开车门,粗暴地把我拖了下来。
我没料到他的力气那么大,致使我连呼叫的机会也没有就被他拽进了公寓。
我警戒地环顾四周。
家具、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连床单都没换过。
我闭上眼睛,脑袋有点沉。
待我平心静气再度睁开时,发现藤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像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我突然没辙地对他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Angle,他并不爱你。”
他答非所问地冒出一句话。
“你说谁?我听不懂。”
“沧吾,那个许沧吾。”
“他不爱你。一点都不。”
“如果他爱你,就不会假装听不懂刘院长的话,如果他爱你,就应该马上帮洛善办住院手续,如果他爱你,他应该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