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呢!”
我如实回答。
“不过,它总会到来的,心的晴天。“
“总有一天,会再来的……”
沧吾难以自禁地望了我一眼。
眼里,除了空落落的哀伤,一无他物。
我回避了他,不想再为他难过。
只因为,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细心去包扎那些伤口。
所以,它们一不小心就会裂开。
“洛善,一个人要怎么才能让自己永远快乐呢?”
我悠悠叹息道。
“音乐。只有音乐能让人永远快乐。因为它总是与人同在,超越纯粹的昨日、时间、历史、政治、贫富和生死之外。”
“所以,音乐是——永恒的,永恒的快乐。”
“真羡慕你。”
我甜蜜地拥抱了她,发自内心地说道。
“你不仅拥有音乐,也拥有了永恒。所以,你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够永远快乐的人。”
说完这句,我发现我哭了。
沧吾走了过来。
我立刻放开洛善,闪到阳台的另一角,离他们很远的地方。
不一会儿,洛善的钢琴又响了起来。
这次,她唱的是《美丽与哀愁》。
我能够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许沧吾,正竭力地想要按捺住他那双差一点就能触碰到我的手臂。
不要拥抱我,再也不要了。
我从心底里对他呼喊。
奇怪的梦魇又回到了深夜里。
画面还是老样子,两个静止的人影模糊交替着出现。
我已经能够确定,站在前面的那个人是沧吾。
可是后面,那个离我越来越遥远的人却总是徘徊不定。有时,她是凭栏而坐的,就象洛善的妈妈坐在疗养院小亭的石椅上那样;有时,他是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的。一步一个脚印。看似原地踏步,却又好像正疾速地朝着离我更远的方向前进……我不知道那个人,即将离开我的人是谁,我设法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
没有藤木的日子我清闲了许多,这正是我一直希望的,我老早就想摆脱他了,早在邂逅沧吾、离开小公寓之前就一直这么想来着。
可是,我却一二再再而三地在洛善的歌声中想起他。
我想我之所以无法再面对他是因为我会在他还依旧那么年轻的面容前感到卑微和惘然。
这使我分辨不清洛善那些歌到底在唱给谁听?
有那么一刻,那飘零又溯远的声音竟然营造出一种极至悲哀和极至幸福并存的情绪,它们同时抓住了我,使我觉得洛善的歌是唱给我听的,可是,我却没余力跟随着洛善的歌以及藤木越来越模糊的面孔继续沉着地思考下去。
我说过,我害怕这凌驾于俗世之外的纯净,一直深深地害怕着。
这使我忽然意识到洛善和藤木在性情本质上的雷同。
或者,这便是我一直抗拒,不敢面对他的原因。
只因为,那爱情太纯洁了。纯洁得让原本混沌的世界更混沌,原本孤独的人更孤独。
而我,就是那个永远无法从中超脱也势必要永远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