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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3页)

“你眼红自行车么?你也干嘛!”所有告状的人,都吃了一顿闭门羹。唯一服气而不告状的,正是他的邻居——酱油厂厂长。

省报在头版头条报道了“临拖”的变化:“起用一人,救活一厂。”据说,这是高峰指示省报重点报道的。但他哪里知道,老板许杰虽然在家养病,并不实际主政,但他是决不肯闲着的。就在省报刊登“临拖”的消息不久,刘钊反倒要被调出拖拉机厂。省领导之间的矛盾,弄得市委书记韩潮左右为难,唯一的办法,是希望刘钊自己表示拒绝。但没想到大个子毫不谦让。“我不能老在一个局部孤立作战,应该给我更大的地盘去做文章!我不是伸手向你要官当,老韩,我要的是工作,明白吗?现在对我来讲,最重要的是拿出成绩来。”

一个月后,刘钊在市委常委扩大会上露面了。

喝,真像京剧舞台上全靠武生出场亮相一样,全屋子的人,都把眼光投注到他身上。因为,这种每周一次的例会,有时候也是挺沉闷、挺没意思的。他一进屋,气氛马上变得活跃起来。刘钊是刚打了一场冰球赶来的,脑袋像开锅的笼屉似的,直冒热气;那件臃肿的羽绒登山服(出席这样会议的其他干部是决不敢穿的),也热得穿不住了,披挂在身上。

“输球了吧?”丁晓问。

“你又估计错了。七比三,我一个人干进去半打——”这倒不是吹,刘钊打冰球,在临江也算是个角色。年轻时曾经是市代表队队员,后来倒霉了,进了劳改农场,全国冰球赛在省会举行时,市队还打他的算盘呢!“不过,冰软了,大概是最后一场球赛,今年春天来得太早了。”

丁晓不无遗憾地说:“那么,循环赛打不出个结果了!”

只是在打球这个话题上,刘钊和丁晓还能找到共同语言。丁晓是各种球类比赛最热烈的观众,而刘钊是各种球赛的一个尽管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孬的运动员。他们俩的区别恐怕就是一个在场内,一个在场外;一个真刀真枪实干,一个指手划脚评论而已。

但是,其他与会者并不全都热衷体育运动。他们有的喜欢养花莳草,有的喜欢打牌喝酒,有的喜欢为儿孙服务。而主持会议的韩潮,也许因为上了年岁,懒得动弹,说不上什么爱好,所以对刘钊、丁晓的交谈,并不感到兴趣。何况,他不喜欢刘钊那种旁若无人的神态。他看过他打冰球,是出了名的合理冲撞专家,连紧盯着他的裁判,都抓不住他的把柄而无可奈何。但这儿是市委常委扩大会,不是冰球场,而且,他还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列席人员,所以,韩潮觉得不能让他在这儿再谈论什么冰球,于是,敲敲座前的话筒,表示会议开始,言归正传。

刘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的会议秘书,悄悄问:“讨论什么问题?”

秘书推过来一张记着今天会议议程的单子,他一看,不禁啊的一声,咱们真是一个有耐性的民族啊!这种耐性固然可贵,但有时也害人的。敢情一个月前,他参加过的那次例会讨论的悬而未决的问题,还趴在议程单子上哩。他见韩潮开场白以后,大家都陷于一种似乎在慎重考虑,又似乎呆呆傻傻怔着的停顿状态时,便说:“干脆,我先打扰一下大家吧!冰一软,春天马上就到,施工的黄金季节也来了,时光不等人,我把沿江新村加快进度的设想,向市委汇报一下吧!”

韩潮问丁晓:“怎么样?”

“也好,明年再不能让老板给我们说情了。要是房子还盖不成,钱花不完,恐怕年底非上缴不可。”丁晓笑着对刘钊说,“你在第二建筑公司扎了一个月,冰球队都组织起来了,看样子一定有锦囊妙计了?”

“要说有什么锦囊妙计,倒也未必。不过,要想使二建这样一个后进单位跃上去,只有一个字:包!”接着,刘钊详尽地讲了他的大包干设想,多少投资?多少任务?统统落实到二建的每个施工作业队头上,提前完成有奖,节余分成。看来,他在二建能拉起一个冰球队,肯定,这个具有活动能量的家伙,也把有志改变二建面貌的人粘成了一团。他们的设想,相当完备,除了无法估量的自然灾害会有所影响外,只要市委点头,权力下放,经理负责,赏勤罚懒,工资浮动,从吃大锅饭到吃小锅饭,绝对有把握在一年以后,先交付一千户、五万平米的住宅。

“不会是神话吧?”

丁晓用多少带点讥讽的口吻说。因为,沿江新村的住宅建设,他是尝到过苦头的。正由于二建这个老大难单位,怎么也完成不了任务,所以他才把这个刺猬塞给刘钊,好杀杀这位走红的厂长的威风。没想到来了个核爆炸,把他撞得两眼直冒金花。假如起初他没插手,又当别论;他管过一阵子,未见成效,推了出去,结果人家说一年以后如何如何,有鼻子有眼,这实在使他有点尴尬。不过,在官场之中,这种尴尬是不大容易被人看出来的。胸有城府的人,往往会把它化作权且记在账上的报复,总会找到适当的机会以索取补偿的,而且还要计息生利。

与会者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说不好?说好吧,这点子太新。老爷子们对新东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心。说不好吧,不知会议主持人韩潮是个什么态度?而且刘钊在“临拖”搞得有声有色,把省委书记高峰都吸引住了,冲着这家伙目前正看涨的行情,也不敢贸然否决。

韩潮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却想先听听他的看法。

其实,刘钊事先已经把这个方案端给了市委书记。韩潮是盖房子出身,算是行家明白人。他听了刘钊的主意后,心里先替他打开了鼓。钱字当头,是最容易出现萝卜快了不洗泥、偷工减料的质量问题。一个匠人,抹稀泥的门道还是挺多的。

“完全有可能,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么高觉悟!”刘钊似乎早估计到。

“那得好好斟酌斟酌,把你调到市里来的第一脚,必须踢开。其实,我不喜欢丁晓讨我的好,非把你弄上来。”

“个人成败是无所谓的事情。”他毫不在乎。

“万一砸锅——”

“总得有人去走头一步,破一破局面,否则,临江太沉闷了。你是第一把手,喜欢这种太太平平、无所作为的日子么?”

望着他那绝对自信的样子,韩潮问:“你有把握?”

“我相信群众,如果你支持我,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也许用不了一年。”刘钊用**裸的语言说,“我了解一点你们领导层之间的矛盾,但你既然把我这个小卒拱过了河,那么,你就只好一直往前拱,否则的话——”

韩潮自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好吧,让我琢磨琢磨!”所以,在市委常委扩大会上,他看大家都不表态,于是便说了一句:“我看倒是值得考虑,只要政策许可的话。”

与会者的心情也个个不同。有的希望快些给老百姓盖点房子,有的怕资金上缴,有的无所谓,有的则盼着“牛皮”破产,好看刘钊(实际也是看韩潮)的笑话。这时,刘钊又提醒了一句:“我可不是要挟大家,同意也罢,反对也罢,今天会上都得见分晓。因为实在拖延不起,冰场已经软得滑不出速度来了……”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无人反对,便算通过。

果然,半年多一点,刘钊的诺言实现了。

房号基本上都已分到住户手里,等供水供电以后,就可以庆贺乔迁之喜了。许多商店经理都喜形于色,因为好些滞销积压的瓶酒被抢售一空。临江人受白俄影响至深,至今豪饮成性。但若不是为迁进新居,往年,大热天,白酒是卖不了这样快的。当然,啤酒供应紧张,也是一个因素。

确实是件高兴的事。然而,对我们的市委书记来说,似乎又有一点不高兴。他边走边看边想:倘若前任市委书记吕况的英灵在江畔魂游一遭,该有些什么感想?而现在担任省府副省长的许杰,听到这成功的消息,又该是个什么态度?

甚至包括他韩潮,虽然并不指望全市人民知道是他果断地支持刘钊,才使大片住宅平地而起;而许老板由于特殊原因,对起用、重视这个埋没多年的一员骁将,持消极态度。所以,他韩潮承受的压力,在某种程度上,并不亚于刘钊。但是现在,口碑载道的都是刘钊如何如何,因此,欣慰之余又觉刺耳。尽管刘钊过去、现在都是他直接领导下的部属,而且还是他比较赏识的部属,即使在刘钊不走运的漫长岁月里,无论怎样落魄倒霉,他依然把他当作朋友,并想方设法给以保护。尤其是他老伴吴纬,更不用说了,那份亲昵密切,简直就当作了她的小老弟。

尽管如此,韩潮还是讨厌刘钊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气。在市委书记看来,即使真有成绩,也应该绝对谦逊;愈是成熟的谷穗,脑袋也弯垂得愈低。可刘钊倒好,梗着脖子仰着脸,给在场的全市精华、头面人物大讲TQC。

“笑话,拖拉机我外行,盖房子我可有发言权,我倒要看看你修出个什么质量!”

韩潮决心要挑一挑刘钊的毛病,敲一敲他的张狂劲,让他明白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而且也让别人看看,他韩潮对于刘钊,除了必要的支持以外,更多的还是严格要求。

是这样,人本身是一个矛盾着的实体,即使是市委书记,九级干部,也不能完全脱俗,照样也具有凡人的普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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