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记说,我批评这些现象,不对吗?
陈凤珍气得抖了,我,我……我树自己威信,我站在被告席上,对着电视镜头,天底下有当被告树自己的吗?别人咋看我,全县人民咋看我,上级领导咋看我?我为了啥?高德安说,老宋,人得有良心。凤珍一个年轻干部走上被告席,这内心痛苦压力,你明白吗?
陈凤珍趴在桌上哭了,我有这份瘾啊——
宋书记愕然,扭身走了。
五天过去了,法院那边仍没结果。高德安、李平原、二憨老汉和张律师在商议官司的事。二憨老汉叹说,三天就断,这都过五天啦,咋还没个回话?张律师说,情况复杂,我了解,有人找他们院长,郭厅长压力很大。就是判了,赔偿款也不会到60万。给少了,郭厅长又不忍心,就僵住了。李平原说,不给,我就上诉!高德安说,上诉?那就更没头啦。二憨老汉说这可咋办哪?李平原说,我知是谁做手脚。是潘老五和宋书记找法院张院长的。张院长与宋书记是部队战友。有人议论,我听到的。高德安说,有可能。老宋听潘老五的,那天气得陈镇长直哭呢。
李平原说,我们也得找人。说是依法办事,到真事儿上就权大了。得找大官啊!二憨老汉说,唉,咱老李家祖宗三代都算着外加亲戚,最大的官就是你三伯当过副村长。咱找谁呀?烧香都找不着庙门啊!
门帘一挑,陈凤珍进来了,平原,走,跟我去找宗县长!
众人愣住。李平原问陈镇长是啥时来的?
高德安笑,对喽,这回找对庙门喽。咱早咋没想到?
陈凤珍说,这会儿也不晚。
宗县长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秘书悄悄推门进来,在宗县长耳边悄声说,福镇陈镇长到了。宗县长说,让她们进来!秘书出去,把陈凤珍、李平原和张律师领进来。宗县长放下文件,站起身笑,你们坐吧。凤珍哪,从电话里的口气,事儿挺急呀,有啥事啊?说着给李平原和张律师递烟。李平原和张律师说不会吸。陈凤珍青着脸说,这事儿非找你不可啦。先介绍一下,这是草上庄售粮大王二憨老汉的儿子李平原,如今是海王市明明豆奶厂副厂长,这是小张,咱县的名律师。
宗县长眼一亮,豆奶厂?
李平原忙将名片递过去。
宗县长看过名片笑说,明明豆奶挺有名啊,我常喝的。是你们产的,原料是不是……
李平原说,牛奶、大豆和植物油。
宗县长问,凤珍,那草上庄的牛奶和福镇的大豆不就不愁销路啦?
陈凤珍眼亮了,真是的,咋就没想到这一步呢?咱镇里每年的大豆都有剩余,交国家的一部分,剩下的不好保管。还有奶牛场……
李平原说,我在那里打工,后来当副厂长,既管过生产也管过供销,都是从东北进大豆,把家乡都忘了,失职失职啊!
宗县长说,这回不就接上头啦?好好,咱先说你们的正题儿。
陈凤珍说,这事儿说起来,得先跟宗县长检讨,福镇轧钢厂进口的洋垃圾被雨水冲进稻田,造成草上庄二憨老汉等几户农民600亩稻田污染枯死,事情发生后……
宗县长问,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咋不知道?陈凤珍说一遍过程。
宗县长又说,从这个问题上看,单说进口垃圾,就是我们有些企业家独断专行素质低下造成的。从这个事例,更说明企业股份制改革的必要性。企业的发展,要集中大家的智慧。凤珍呐,福镇的股份制改革,就从这里入手,以这个教训,提高企业领导的素质。
陈凤珍点头说,是这样。
宗县长吸口烟说,由垃圾引发的稻田污染案,更需公正地解决。我们要保护农民的利益,特别是像二憨老汉这样的老劳模、售粮大王,党和政府要关心爱护,法律也要为他们保驾护航。这也是我们“鱼水工程”的具体体现。你们交我一份材料,我批转政法委。我们当领导的虽然不好直接干预法律程序,但是党和政府的政策精神,应该告诉他们。我的意见是,不仅赔偿60万损失,而且还要替乡亲们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等。这是关系到党和政府形象的大事啊!
李平原激动地听着。
陈凤珍不断点头。快中午了,宗县长还有会,陈凤珍他们就告辞了。走出楼道口,豆豆像彩蝶一样扑过去,喊,妈妈——
陈凤珍眼亮了,奔过去,抱起豆豆亲着。
田耕在不远处欣欣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