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检察官,帮我抓坏人,我保证你成为平台的优秀代驾。”等不及回话,钟燃拉开车门跳下车,朝着少年逃跑方向追去。雨滴砸在身上,被体内散发出的热气蒸发,环绕着身体形成了一层薄薄雾气。酒精很快就挥发殆尽,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很快就追赶上了少年。
再往前是个小海湾,一座跨海桥横亘其上,少年脚步毫不停顿地跑上大桥。钟燃紧随其后。
“站住,你跑不掉的!”
声音就在身后几步的位置,少年心知不妙,急忙变向,朝着车道与人行道的隔离护栏奔去。没等腿跨上隔离栏,钟燃就赶到了,从身后一把抱住少年,惯性之大,隔离护栏都承受不住两人重量,被撞倒一片。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扭打,蒋钊手机从口袋滑出,落在地上。
很快少年就处于下风,情急之下,张开嘴朝着钟燃手背狠狠咬了下去。钻心疼痛让他松开手,少年借机翻起身,去捡掉落的手机。
钟燃被少年的野性激怒,顾不得手背伤势,一个擒拿,把少年手臂拧住,顺势按倒在地,反剪双手并用膝盖顶住其后背。
少年双腿乱蹬,一只脚无意中踢中手机,手机顺着护栏和桥面的间隙掉进大海。
“哎哟——”钟燃和少年同时出声,少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抵抗,死鱼般被钟燃从地上薅起来。
很快,少年又被按着脑袋扔进后座,后座另一边,坐着鼻青脸肿的蒋钊。钟燃坐进副驾驶室,跟代驾师傅说了句:“去最近的派出所。”
车辆再次发动,雨刷器被开到最大。
查看伤势,清晰的牙印,有两处还被咬破渗出血渍。“你小子属狗的?”钟燃愤愤不平,挺直身体,从后视镜审视后座的少年。少年似乎感觉到威胁,倔强地仰起下巴,毫不示弱。
兜帽遮挡不住少年的面庞,本来注意力都在鼻子上的蒋钊,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望着袭击者——
“卧槽鹿晓阳,怎么是你!”
3
在卫生防疫站处理完伤口,打了针破伤风,已经午夜时分了。
刚回来就闹了这么一出,自己想着都好笑。出了防疫站,钟燃急匆匆赶回派出所,按照程序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家了。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等不及找零就急匆匆跑进去,身影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与此同时,在警务大厅,蒋钊正在跟一名警官解释:“我和晓阳是同学,还是一个年级的,平时就爱闹着玩,警察叔叔,闹着玩不犯法吧?”
“闹着玩不犯法,闹大了就不好说了。”
“我们肯定闹不大,是不是,晓阳?”蒋钊鼻孔堵着一团卫生纸,看着有些狼狈。鹿晓阳坐得离他不远,抱着肩膀并没有回应。蒋钊无奈,自己找台阶下:“他就是那性格,装酷,不爱讲话。”
男警官瞥了他一眼,揶揄道:“你鼻子不疼了?”
提及鼻子,蒋钊下意识吸溜了一下,牵动伤处,疼得眼泪都下来了,旁边一名女警察被逗得“扑哧”笑出声来。
“疼。”蒋钊哭丧着脸。
“你不想做伤情鉴定吗?根据结果,我们可以判断他对你的侵害程度,是违法还是犯罪。”男警官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很严肃了。
“不必了吧……”
“你俩挺有意思,打人的不说话,被打的反而给对方开脱。”男警官问旁边的女警:“这都几点了,他俩监护人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中年男人跑进来,急忙自我介绍,“警官同志,我是蓝海中学的教导主任韩松博,他俩都是我校学生。”
韩主任半夜接到校保卫科的电话,说是辖区派出所把两名学生抓了,要求校方通知双方监护人到场。此事非同小可,一下子困意全无,胡乱洗把脸就赶过来。
“鹿晓阳同学的父母都在海上钻井平台工作,为了祖国建设长期在外,家里就留奶奶监护。这么晚了唤老人家来派出所,吓出个好歹来恐怕不合适。咱们校嘛,注重人性化教育和管理,学生打架斗殴,我们学校也是责无旁贷的,这样,我暂且代表他的家长,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请监护人来所里……”韩主任赔着笑脸。
“那这位呢?”
“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蒋钊接过话茬:“主任您甭打了,我爸叫不醒的。他开出租白天辛苦一天,就靠晚上喝顿小酒放松,只要睡着天塌下来都不管。主任能代表鹿晓阳家长,顺便把我家长也代表了吧。”
男警官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韩主任见警官没有表现出强烈反对,顺势追问道:“警官同志,我有些不了解情况,我的学生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男警官沉着脸道:“抢劫,还伤人。”
鹿晓阳听不下去了,噌地站起身:“我什么时候抢劫伤人了?”
蒋钊随声附和:“我俩闹着玩,不能算吧?”
男警官朝着所长办公室一努嘴,正巧钟燃做完笔录,齐所长送他出门,两人一路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