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位同学的证词录音,我又反复进行交叉比对,错不了。”杏子晃了晃录音笔,“证词都在这里。”
蒋钊不在场,如何能给冷夏儿拍照?难道说,还有隐藏在背后的人?回想起蒋钊欲言又止的神情,这种可能性被无限放大。钟燃问:“刘鹰珞的生日是哪天?”
“7月11日。据参加生日趴的同学回忆,是在7月10日晚上去的夜色,一直闹到第二天凌晨。”
门外突然有人喊:“里面说话的,是老烟鬼吗?”
老烟一愣,马上分辨出外面的来人:“老贾,你天天猫在资料室,也不说来找老伙计抽支烟。”
“你那屋呛的,谁能忍得了。我今天冒着被熏死的危险找你,是位朋友说要咨询下他孩子的事,我先让他进去。”话音未落,一个人像件包裹似的被“邮递”进来。
“老伙计,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声音已经远到走廊之外。
屋内三人齐刷刷望着来人,粗壮的中年男子,正是蒋钊父亲蒋大年。
2
出租车驶离学校,蒋大年刚才的气势就一扫而光,接踵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能惊动检察官亲自调查,儿子惹的事不会小。上次儿子去网吧被抓个现行,父子俩就闹得很不愉快,好几天都没有说话。气氛刚缓解点,又出这么档子事……蒋大年没心思继续出车了,跟公司请个假。拉着儿子先去医院检查伤口,再去他最喜欢的火锅店。面对一桌子美味,儿子狼吞虎咽,就是对父亲敲边鼓的问题不予理睬。实在憋不住了,不再兜圈子,声色俱厉地让儿子如实招来。
“爸,有些事,你能不能不管?”
“我是你老子,检察院都找到你了,还能不管?”
蒋钊想了下,很认真地对父亲说道:“我上蓝海中学,每次考试都拿回好的成绩,让你在一帮老哥们面前有面子。爸,真想劝你一句,这样的日子不好吗?何必非要过问我的事?”
儿子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让蒋大年有些吃惊:“你考得好,难道是为了我?”
“不是吗?”蒋钊反问。
“那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考上好的大学,光宗耀祖!咱们老蒋家,你必须是第一名大学生。”
蒋钊“扑哧”笑了:“还说是为了我……嘿嘿,那么多先人在地下不错眼珠地盯着我,我紧张。”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非要知道?”
“说!”
“说完就不要再烦我了。”蒋钊抹抹嘴,直截了当,“一句话概括,我给同学拍裸照,还贴在校公告栏。现在被抓住了,完了。”
“什么!”蒋大年脑袋瓜子嗡一下子,顺势就扬起了手,蒋钊双手抱肩,眼眸盯着父亲的手掌,眨都不眨一下。儿子眼神中的那抹戏谑,像极了前妻。
蒋大年是小镇青年,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镇里的小工厂上班。可能是为人憨厚、工作努力的缘故,意外得到厂花赵玲玲垂青,觉得他是有志青年,主动跟他好上了,天上掉下来的艳福,着实让蒋大年幸福两年。很快两人就步入婚姻,并在次年生下蒋钊。
赵玲玲天**享乐,生孩子后就不再上班,自恃相貌娇美,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维持这种表面光鲜的生活,需要相当的物质基础,为了满足妻子,蒋大年没日没夜工作,苦于没文化,脑筋又不是那么活络,挣不到大钱。时间久了,两人矛盾也尖锐起来。
偶然机会,赵玲玲邂逅了一位做生意的外地人,一来二去竟产生情愫,苟合在一起。没有不透风的墙,**的事被蒋大年知晓,男人尊严让他迅速失去理智,打了赵玲玲。哪承想赵玲玲破罐子破摔,夺门而出,人再也没有回家,回来的只是一份离婚协议,并主动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爸爸打妈妈的那一幕,让蒋钊看在眼里,那一年他刚刚六岁。
很快,蒋大年也离开这块伤心地,带着年幼的儿子来到石屿市闯**,又当爹又当妈,历尽艰辛,才把孩子拉扯大。在内心深处,他把妻子当年离开自己,归咎于自己的鲁莽和没文化,这才拼死拼活也要供儿子读大学,不能像自己一样没出息。
蒋大年暗自叹了口气,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一天以来,他调动了自己全部人脉,才朋友托朋友,找到了检察院老贾,请他给自己牵线搭桥,求见未检科的主事人。
蒋大年被呛得连咳嗽两声,才看清楚屋内的人,两位已经打过交道,剩下那位,跟个千年树精似的“老怪物”正在吞云吐雾,应该就是廖科长。紧走几步,路上就已经把腰塌下来,等来到老烟身前,膝盖都快贴地了,老烟本身就瘦高,更加显得他卑微。
“你这是……”老烟有些意外。
蒋大年腿一软,借势就给老烟跪下,带着哭腔道:“廖科长,我家娃小不懂事,求你们多担待啊……”话刚说到后半段,人却已经离地,被钟燃和杏子一左一右架起来,放在椅子上,顺手还给他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