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羞愤难耐,上前去抢,却被熊强攥成团,扔给对面的混混。见有乐子可寻,混混们围成个大圈,把沈冰圈在中间,丢沙包般把内衣抛来扔去,逗她来抢。丑陋的一幕让校门卫看不下去,出来喝止,才得以让沈冰逃出来。玩过瘾的熊强,嘴里骂骂咧咧,带着混混们扬长而去。
沈冰掩面跑向教室,教学楼里冲出一人,朝着自己跑来。
“沈冰,熊强人呢?”钟意满脸激愤。
沈冰怕他惹事,急忙劝阻道:“我没事,不要管他。”
校门口,熊强顶着红色文胸调戏沈冰一幕,被路过的同学看见,并以火箭速度传进钟意耳朵里。如同受到奇耻大辱,钟意怒不可遏地冲出教室,迎面碰见沈冰。见她的神情,钟意心下了然,刚才发生的事都是真的。钟意一把抓住沈冰的双肩:“东西我必须给你夺回来,也要让他真正尝到苦头,不然,这种事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你。”
双肩被攥得生疼,沈冰心思有些松动,嘴中却道:“可是他们人多。”
“快告诉我!”
“出了校门,他们向东走了。”
话音未落,钟意如箭般冲了出去。沈冰内心就涌起一股不祥预感,慌张下,想起哥哥钟燃。
“我心存侥幸,期待钟意像之前一样,如得胜将军,从战场凯旋。”沈冰轻轻摇摇头,眼神无光,“这是我第一次放弃阻止他的机会,也是我亲手把他推进了深渊……”
当沈冰赶到时,为时已晚。熊强已经倒在血泊中,钟意正骑在他身上,混混们在四周发出阵阵聒噪,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钟意杀人了!”
沈冰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坍塌下来,以至于钟意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前都不知道。
“沈冰——”钟意轻声唤道。沈冰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一件柔软的衣物填满,急忙下意识地抓住。
“属于你的东西,我已经替你拿回来了,他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沈冰哭腔道:“钟意,你、你该怎么办……”
“再见了沈冰,你要好好活着,考上最棒的大学,忘记这一切吧,它就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发生过。”轻轻交代完这句话,钟意迈步就要走。
沈冰一把拽住他袖口:“你要去哪?”
钟意与沈冰四目相对,深情凝视许久,才伸手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又轻轻拍拍她的脸颊,道:“很遗憾,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
刹那间,思想连同身体都被冻住,沈冰的手松开钟意的袖口。这个细微动作,被钟意敏锐地捕捉到。
“如果我消失了,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事情就让我来收尾吧。”钟意在沈冰的唇上轻轻一吻,毅然决然地消失在黑暗中……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消失了也挺好,谁知道他竟跳崖自尽。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潜意识里太在意自己的名声,而没有顾及他。”沈冰泣不成声。望着窝在沙发里、遍体鳞伤的女人,杏子心下恻然,但也知道,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把淤积在心底十年的情绪完全发泄出来,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守护着她。
好一阵子,沈冰才止住哭声,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情绪平稳了许多,歉然道:“这些话是我第一次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希望没有引起反感。”
杏子轻轻地拉住她的手,柔声道:“逝者已逝,钟意生前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忘记这段经历,开心快乐地生活着,这是他对你的离别寄语,一定不要让他失望才对。”
“我也努力尝试过,但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他,他跳下悬崖摔得疼不疼,躺在漆黑的大海里会不会寂寞……每念及此,就像有块巨石堵在心头,喘不上气来。”
“因为你在意他,才有这么深的负罪感。”杏子继续宽慰道,“沈老师,就像今晚对我讲述一样,我希望你能勇敢地站出来,与鹿晓阳携手,作为证明钟意清白的证人。话一旦说出来,就不会感觉那么难了。”
沈冰点点头:“我已经逃避了十年,不想再这样下去,为了钟意,我愿意。”
又静默了一会儿,沈冰幽幽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钟燃吗?”
“是的,我爱他,甘愿为他做所有事。”杏子目光炯炯,回答得毫不犹豫。少顷又柔声道:“我也希望姐姐以后能真正地开心快乐,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你刚才的眼神,好像钟意。”沈冰起身,又拿回来一瓶酒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姐姐,怎么样,想不想陪姐姐再喝一瓶?”
杏子的眼睛弯成月牙,笑道:“为什么不呢!”
弯月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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