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晓阳急忙安慰:“不要自责,在那种情况下,换成别人也不敢说做得比你好。”
冷夏儿垂下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倒是去检查了身体,证明受到过侵犯。”
“警察是讲证据的,仅凭我俩的说辞和这点证据,恐怕还不够。再说,刘复舟是何许人也,贸然去告他,咱俩会被抛尸荒野的。”
冷夏儿被说得有些泄气:“说到底,我们与他之间,差得太悬殊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鹿晓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亮了,“现在就有个机会。早些时候我在韩主任办公室挨训时,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下周市检察院未检科将要来本校宣教,届时会有很多的媒体报道,我们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把舆论和检察院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捆绑?”
鹿晓阳的眼神中流露出狡黠:“对,捆绑。刚才你想自杀的请求,我现在可以答应你。”
冷夏儿怔怔地望着他,猜不透他话中的意思。
“如果你下定决心去死,即便我今天救了你也无济于事,与其这样,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帮助你自杀。”鹿晓阳挪动早已坐麻木的屁股,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放平,双手枕着头说道,“你意下如何?”
“你想让我仿效战国的樊於期?”冷夏儿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狠心的家伙,好,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望着冷夏儿一副认真的样子,鹿晓阳“嘿嘿嘿”笑了起来,黑暗中竟有些刺耳。
冷夏儿嗔怒道:“我很好笑吗?”
“你理解错了。”鹿晓阳猛地坐起来,双眼放光,“我帮助你自杀,但你不必真死。”
“不必真死?”冷夏儿几乎叫出声来。
“就是假自杀。你想想看,在检察院的宣教大会上自杀,这种公开行为能掀起多大的轰动效应?公检部门必然会下大力度侦查。我再时不时地推波助澜……就像下棋一般,将是多么惬意的事,嘿嘿,光想着就让我激动。”
毕竟,死亡并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而假自杀就截然不同了……冷夏儿也被挑动起来。
“可、可我假自杀后,就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如何才能配合你揪出老畜生?难道要靠你一个人?”冷夏儿瞬间想到了问题。
“老畜生”三个字从冷夏儿嘴里冒出来,竟毫无违和感,逗得鹿晓阳乐不可支。
“休想‘不劳而获’,你只是暂时隐藏在我身后。我是你的眼睛和喉舌,根据情况审时度势,我们一起出击。”
在他们不远处,出现了一只黑猫,脚步轻盈地在房檐边行走。距离两人不到两米的距离,突然蹲坐下来,凝视着两名少年。
黑猫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冷夏儿首先看到了它:“好帅气的猫咪。”
“夏儿,我听奶奶讲过一个传说,黑猫是城市的精灵,它会在黑夜降临时守护着第一个看到它的人。”
“直到曙光来临?”
“直到曙光来临。”
冷夏儿端详着黑猫,又深情地看着身边的鹿晓阳。
“晓阳,你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你看起来,就像那只黑猫。”
鹿晓阳先是愣住,进而开心地大笑起来。
月亮突然从云朵里跳出来,蓝色的月光洒在鹿晓阳身体上,泛起一层意想不到的金黄色。
这一切到来得太突然,短暂静默后,法庭上空爆发出恐怖的噪声。
审判长敲击着法槌,休庭,并要求大家安静。
可人们似乎陷入疯狂,争先恐后向前拥,都想目睹死而复生的冷夏儿。尤其是冷母潘素素,任凭两名身强体壮的法警也拉扯不住。迫不得已下,法庭临时抽调其他庭的法警增援,近十名警力,才勉强稳定住局势。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辩护席陷入混乱,饶是足智多谋的曹律师也乱了分寸。
冷夏儿道:“刘复舟,你还认得我吗?你还记得那晚任凭我哭喊,你做出来的禽兽之事吗?”
刘复舟再也坐不住了,愤然站起,脸色绛如猪肝:“哪来的疯妮子,装神弄鬼也就算了,满嘴胡言。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冷夏儿缓步向前,弱小身躯竟散发出一股巨大压力,压迫得刘复舟不由自主向后退却。曹律师带着律师们赶过来,横身挡在刘复舟身前。曹律师急得满头大汗,劝慰道:“冷夏儿同学,你没死大家都很欣慰。可这里是法庭,千万不要闹,有什么事我们下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