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萌道:“若是这样,不如去度州城内住?”
“这驿站也算宽敞了,何况我们的东西都已经放置在这里了,若是进度州,恐怕车马没处安置,何况你我的身份,进了城若是遇上什么人也不大好,招来应酬就更麻烦了。”端木婉道。
驿站的驿卒来添茶水,错身处狭窄,师冉月便站起身来让位置,顺便问道:“镇上可有什么去处值得逛逛?”
那驿卒先低头行了个礼作了个揖,才抬头笑着答道:“这姑娘倒是问对人了。这新塔镇虽小,但‘五脏俱全’。您要不想往远走,那镇上的土地庙和后日逢五的城隍庙都很值得一去;往远些走着,镇南边就是汇入京江的朝晖河,河的南岸便是翠微山,这名字便是取自‘千家山郭静朝晖,日日江楼坐翠微’一句。这山这河都是风景绝佳。”
师冉月微笑着谢过,又向萧晨道:“大嫂,若是没什么要紧的,我就去四处走走解解闷了。”
“今日便不要走远了。你要去哪提前与我说,若是有什么事我也好找你。多带几个人随行。”
端木婉也道:“正是。若是厝州闹匪患,这里离那边也没多远,说不定也不太安生。”
师冉月点头答应,领了两个侍卫,便带着音儿进了城往红螺寺去逛。甫一离了驿站视线,便也只叫那两个侍卫远远跟着,才觉得自在。
土地庙没什么新奇的,只是百姓都祈求风调雨顺、土地丰收、钱谷满仓,所以香火旺,庙宇看上去也是不久前才翻新过。加上据说几十年前院里的老槐上第一个红飘带为一个姑娘求得了顺遂的姻缘,于是便开发了求姻缘解红签的事务,引得不少年轻的姑娘盛装前来,为这小庙添了几分颜色。
“城隍庙大概也是一样的。”师冉月把玩着手里的红签,上面没有一点墨迹。“各地的庙会不过是大同小异,大伙借这个机会凑热闹罢了。”
“姑娘,不如我们明日去他说的那什么山看一看?有咱们家的侍卫跟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
“罢了罢了。”师冉月兴致缺缺,“这一路上也净是山啊水啊的,估计也没什么新鲜劲儿,不如在驿站歇歇。”两人并肩往驿站走,侍卫在十步之外遥遥跟着。“虽说也因为这次朝廷动荡,不过总还是因为我要成亲的缘故才到慕州去。。。。。。总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可是从小就想过姑娘出嫁的样子呢。”音儿哄笑道。
“哪有什么好想的,”师冉月失笑,“我连嫁衣什么的都不用自己准备。昨日听说绣娘已经备好了花样,等着到慕州就能看见了。”她拍一拍音儿的手道:“你呀,不如想想自己。我瞧着你与跟着三哥的那个侍卫成和在逢州时。。。。。。”
“哎,姑娘别说了。”音儿从听到成和名字的时候面颊就烧红了,这会子连耳廓都是红透的。师冉月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不过说真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成伯的儿子吧,惠嫂会同意的。你若是抹不开面子,不如我去替你说?”
“再。。。。。。再等些年吧,何况就是嫁了人——别管嫁谁,我还是要跟着姑娘的。”
“好吧好吧,你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定夺。不过你今年也要十八岁了,莫要管别人家的侍女丫头们是什么时候嫁人,你只管按你心意来,我便给你做主。”
“谢姑娘。”
主仆二人回到驿站时,正赶上用晚饭。
“你回来的巧,驿丞送来了两条鱼,说是他们在那什么河里钓的,大嫂吩咐咱们的厨子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了,快来尝尝。”端木萌似乎恢复了精神,杏眼里装不下什么情绪,只有声色犬马寻欢作乐放在眼前,外人看不明白里面。“对了,方才有人送了东西来,说是你在红螺寺落下的,我叫啼樱给你收着了。”
“东西?音儿,咱们落下什么了吗?”
音儿围着她转了一圈,绣栀子的手帕,腰上的玉佩和香囊,头上的钗子和珠花,一个都不少。
“去看眼罢了。”师冉月说着,拉着音儿先回了放自己行李的房间。“也顺便换身衣服。”
到了房间,叫啼樱拿来那东西,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青金石色锦囊,上面用黑丝线杂着金丝绣着麒麟的暗纹,“我瞧着不是姑娘的东西,但这看着像是皇家用的,我怕是世子拿借口不想叫旁人知道给姑娘的,便先收下了。”啼樱道。
师冉月放在手里捏了捏,里面摸着像是什么有些扁平的硬物件,她一边思忖着端木玄不必用这样的方式遮掩什么,一边用手指描摹着轮廓,突然一惊,快速打开锦囊,果然是一块白玉青墨纹的鱼形玉佩。
师冉月蓦地有些手抖。
她伸手向腰间,却解了一会子没能解开,音儿忙帮她解下来。她把两块玉佩拼到一起,扣上暗扣,对着月光,正是她十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它的模样。
“给你这,给你这锦囊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