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天中午姑娘你问话的那个驿卒,他说是别人送来的。”啼樱有些不解,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音儿用眼神制止,示意她先离开房间,啼樱会意,转身出去,顺便合上了房门。
好像一片烟花在身体里炸开一般,白花花的火光刺眼而梦幻,叫人看不清事实,恍惚了时间。
师冉月反复抚摸着玉佩的暗扣,两块玉佩下系着的流苏已是不同的色泽。师冉月的一直系在腰间,每年一换流苏坠子,虽然已经尽力找相同的颜色,但是丝线仍然有细微的差别。另外半块的流苏看着仍是原来的丝线,被精心收着,有些旧了,却不减光彩。
“这样的丝线便是当年流行的样式,后来京中便找不到了。”音儿轻声道。
“真的会是他吗?”师冉月有些迟疑着期许,人却已经不是方才的恍惚,而是有种莫名的亢奋。玉佩的光泽映在眼睑,柔柔的水光在轻轻跳跃。“他最后一封信告诉我的是他要从卿州北上去知郡,知郡是离度州没有多远,可那已经是两年前了。。。。。。音儿——快把那些信拿来!”
音儿从包袱里找出师冉月收信的小匣子。
这次本来走的匆忙,连师冉月的妆匣也没带上,只挑了几个喜欢的首饰带着,其余的都留在了逢州。不过这些信还是被师冉月专门寻来了一个轻便的桦木匣子,是她在京城时得的一个东北部族进贡的,木质细腻轻便,头几年还能闻见有些甜味儿的木香。在逢州时,她在庄子旁的村子里遇见一个手巧的小木匠,特意把匣子拿给他在上面雕了鱼纹和荷花纹样。
师冉月取出最上面也是最新的一封,反复确认了内容,轻轻吐气道:“兴许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这里离慕州也近,风土人情也相似,想必他住得更舒服些。”
啼樱这厢在门外喊道:“姑娘,大夫人催您去用晚饭了。”
师冉月如今哪有吃饭的心思,恨不得先立刻抓那驿卒问个清楚,可又怕萧晨她们看出些什么,只好将玉佩匆匆收好,快速换了身衣裳出门去。
刚一跨出房门看见走廊中堆放的行李,突然想起这趟去慕州原是为了她与端木玄的婚事,师冉月心中似有一转瞬的失落浸泡,却还是抵不过那玉佩带来的激动。在萧晨抬眼望过来前,她匆匆低声嘱咐音儿找来那驿卒,待她用过饭便寻他问些话。
端木萌见她来了,道:“换身衣服怎么这么久,鱼都要凉了。”
师冉月笑着夹了一块,“无妨。”
“凉了会腥呀。”端木萌道,却被旁边趴在椅子上的师婷欢打断:“娘亲,为什么凉了会腥啊。”
端木萌哽住。端木萌一一望向萧晨、端木婉、张雁和师冉月,几人全都面面相觑,却是师焕道:“我知道。厨房的陈妈说鱼本来就是腥的,加了姜蒜之类的调料就把腥味盖住了,凉了之后调料的味道散发不出来了,腥味儿就又出来了。”
婷欢崇拜地看向她哥哥,连同景安。
然后婷欢便转向师冉月:“姑姑姑姑,你为什么也不知道鱼为什么凉了就会腥呢?”
师冉月脑子里还只想着她那锦囊里的两只鱼儿,还怕有谁发现她没戴那块玉佩来,突然被婷欢问话吓了一跳,却也奇道:“婷姐儿为什么觉得姑姑会知道呢?”
“因为姑姑就是好像什么都知道啊。上次,上次姑姑还告诉我怎么用蚯蚓钓鱼,娘亲就不知道。我问娘亲怎么捉鱼,娘亲只会往池子里撒鱼食。”
端木萌忿然:“我告诉你的是可以撒网。”
“但是娘亲不知道怎么织渔网,姑姑知道。”
景安也点头赞同:“姑姑还会给花授粉,像蜜蜂那样。”
师焕的眼睛也亮起来。师婷欢一从师冉月那儿听来什么便去跟他讲,要帮他难倒先生。
端木婉笑道:“你在逢州去那几趟庄子,学的倒不少。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竟不知道怎么讨的你兴趣。”
“我倒觉得这些才是真知识。农人知晓这些可以维生,与学那些‘之乎者也’的考科举做官拿俸禄是一样的,只不过拿俸禄的还要盘剥农人的收成。”师冉月道。
“莫要说有趣不有趣的,”端木萌抱起婷欢,“先将你碗里的饭吃净了。下午莫不是又去偷吃酿梅了?”
婷欢把头摇成拨浪鼓。行湘笑道:“姐儿是没吃酿梅,倒是喝了碗八宝茶。”
端木萌长叹,只道:“我是管不了了,你不如认你姑姑做娘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