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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第3页)

“但是他之所以有功,是因为我家的私兵,这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先这样的事还可以说是大家默认的,但是武宗后期已经把有私兵的人家清算的差不多了,朝中换水,许多人自然不晓得这种秘辛。”

“呵。你倒是敢说,这时候就不怕隔墙有耳了?”

师冉月一副“你看我就说,耳朵就是你”的样子看着他。端木玄却未多理会,接着道:“朝中没有可用之人。”

“只是不能为你所用罢了。”师冉月道,“如今在朝为官的也不止是像我三哥四哥还有官氏兄弟这样的年轻而靠荫封入仕之人,也有科举上来的年龄相仿的新人,四五十岁的中流砥柱,还有像安老这样历经风雨的几朝老臣。人多的是,有才干的也不少,就好比官尚书,虽也年轻,但礼部诸事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比他更精通的了。再比如工部侍郎宋亭,自为官以来参与负责治理了四次黄河决口,武宗和元宗的皇陵也是他负责设计修建的。比起孙尚书他倒还年轻近十岁,但除了工部尚书刘晦,谁又能替代他呢?就连孙尚书本人,虽然他有些倚老卖老,说起话来胡搅蛮缠,但熟记历朝历代的例律,平反了不少冤假错案。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为官几十年始终保持中立,从未参与党争。清高也好自保也罢,这样的人却是最能供你差使的人。”

她喝了口茶清嗓,看端木玄似是听进去了,又接着说道:“人逐利而动,比起有一番作为青史留名,更多的人还是会主动或被迫选择自保。谁不会爱惜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呢?何况若是不仅能保命,还能享受荣华富贵,也不需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乐而不为。所以若想做‘舟’,必然要能给‘水’以利益。而如今朝中大多数人并不从你这儿得利,各自拥护他们隐形的‘主子’,自然不理会你。这些话由我说出来不合适,但这就是事实。同样的原因使那么一群人曾经拥护我父亲,而如今拥护我三哥,即使他还‘太年轻’。”

端木玄微微低着头,垂下的眼睑像是低垂的夜幕,叫人抓不住太阳,也看不清情绪。

师冉月吸了一口气,起身微微行礼,道:“是我僭越了。”

“无妨。”意外的听到应声而来的答复,师冉月倒是微微愣了神。上一次她这般“大肆评议”后的诡异的沉默像是不约而同的冷战,两个人之间其余的事都好似正常,但却对事情的根源都避而不谈。凡是能见到他们二人的都知道帝后之间出了岔子,却又愣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也许他们两个自己也不太清楚。

没有人想打破这种别扭的平衡。

时间会解决一切,仅此而已。

她不想主动做出些什么,像林绵或者端木萌曾说过的“主动”,或是干脆像戏折子里那些披着某个男人的某种理想或寄托而完全违背常理奔赴所谓爱情的女子那样。她又深知自己和眼前这个人是个什么德性——认识十三载,成婚近十年,再不知道那这辈子就不会知道了。所以即使端木玄说“无妨”,她也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一轮拧巴的“半冷战”。

她倒是很擅长这个。

端木玄却看着她,突然笑道:“你在想什么弯弯绕绕的。”说罢拉着她的手叫她坐下,接着道:“这些事先放一放,不急于一时。今年端午宫宴,我打算请各地藩王进京共同赴宴,其余的事照例由你全权操办,若是有需要,可以找近黛。”

师冉月心下明了,轻叹一声点头应下,却又奇道:“为何是找近黛,烟水呢?”

近黛的名字不在宫中名册上,只是像一个影子,或者一层屏障,时时伴在端木玄身边为他效力。旁人大多因为她时常在清和殿,又偶尔替端木玄在宫中传话,便当她是清和殿的宫女罢了。比起她,烟水却是实实在在领了清和殿掌事宫女的身份。

“她最近有别的事忙。”

闻言,师冉月便也不再多问。

偷得一个上午的清闲,端木玄终究还是要回到清和殿的书案前面对那些还未批阅的折子。他刚登基时不大明白为何太祖皇帝会将寝宫、书房和赐对朝臣的地方都设在清和殿,如今想来大概做皇帝的宿命就是如此。方寸间观天下、治天下,天下也仅在方寸间。

空气中隐隐有些潮湿的味道,天也灰突突的。师冉月送他到坤宁殿门口,道:“恐怕又要下雨了,还是快些走吧,免得麻烦他们。”

端木玄点点头,接过师冉月“施舍”他的山药糕和蜜茶,转身离开坤宁殿,像离开老天爷给他特赦的桃花源。

目送着那长长的队伍像摇曳的长尾巴鱼游走,音儿从一旁凑过来,浅笑着向师冉月道:“陛下和娘娘这两日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夫妻呢。”

“多寻常?像你和成和那样吗。”

音儿红了脸,却认真思考道:“嗯。。。。。。反正比侯爷和长公主还寻常些罢。”

“啧,不说别的,就是‘小夫妻’这个‘小’字就已经完全不适配了。”师冉月想起自己眼角长出的细微的纹路,心头登时下起了杂乱的冷雨。转身回到殿中,看着“消失的”宫人重新活跃在殿内各处收拾他们俩弄出来的乱摊子,走到书案前把昨日午后没临完的米芾字帖扔给音儿:“米芾这字太难写了,还是给我换几本王羲之的罢。”又摊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坐下一边思考着端午宫宴的事,一边“刷刷刷”快速写了起来。

音儿从旁瞄了一眼,把墨备好,便在一旁小桌上点茶。

师冉月写这种安排策划之类的东西向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但字迹会越写越乱,直到最后如同天书,若是之后还有功夫呢,她也许会有心情再好好誊抄一遍;若是没有那这份“天书”就会直接交到合月手里。起初在王府时合月完全依赖音儿辨认她的字迹,但是过了个把个月就已然完全“出师”了。

木莲捧来一瓶刚刚和春桃一起插好的花,轻轻放到师冉月身后的一支檀木花架上,春桃跟在她身后拿来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瓶,里面插着几枝重瓣棣棠,放在了师冉月书案的桌角。

过了半个时辰,师冉月大手一挥,满意地看着面前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叫来合月道:“今年端午宫宴不比往常,除了京中重臣及命妇,还要请安王、燕王和齐王进京赴宴。事不宜迟,一会儿你便先走一趟礼部传我的旨意,请安大人草拟请帖,选吉日送到各州王府。从今日到宫宴结束,你便不用照看太子了,专心此事便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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