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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第3页)

“姑娘,你怎么又哭了——”

师婷欢手指飞快地抹去泪水,道:“无妨。左右要路过那里,正好停一停。我记得车上还有酒?”

马车很快到了江浪观。

确切些来说,是江浪观的废墟。

九月的时候,师薇欢独自回到这里来,和旧日所有在这里离开的人一样,离开了。

她忘不了她乞求她离开时那双哀伤又破碎的眸子。

“有错的没错的,错的多的错的少的,都死了,怎么能只留我一个呢?”

回元五年,端木洪禅位于落桓,自称安命侯。

落桓三却受之,改国号为缙,建元徽武。以白束道为左相,高阶为右相。拜沈玄期为太尉。其余于宁治政变中“从龙”有功者,皆有封赏。

徽武二年,方育攻下京城,改国号为济,建元大祐,大赦天下。

白束道以身殉国,死于城下,落桓率百官奉玺以降,受封安乐公。

新朝既立,法度除因循淮朝旧例外,亦多有革新,其中税法、田制两则,大抵沿用宁治旧令,然征敛更折其半,以休养生息。朝廷更以专款缮治水利及城垣。越明年,时和岁稔,百姓生计显改,万象咸与俱新。

大祐二年,归县。

午饭做了一条鱼,是早上在渔夫手上买来的,鲜嫩多汁,清蒸过后用调好的料汁一淋,配上新蒸的米饭再合适不过了。和那条鱼一起被买回来的还有十几只虾,这会儿还活蹦乱跳着。师冉月不会自己处理,准备待一会儿雨停了送到邻居家,托那个好心眼儿但爱唠叨的许阿妹帮她解决。

这般想着,她便先将那些虾放到了门旁,免得一会儿忘了,却看见端木玄老神在在地坐在门前的木椅上,眼睛里装进一幕雨。

“你也讨厌这梅雨是不是,由许?当年我们举家搬到逢州后,我才知道居然有这般连绵不断的雨,我便想着将来一定要回到没有梅雨的地方。慕州也时常下雨。只有京城,雨水适中。”

好在这场雨没有那么绵长。

师冉月将处理好的虾拎回来时,瞧见端木玄蜷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又睡着了。他这些年清减了不少,瞧上去连一个文弱的书生也不如,完全看不出来原先竟是个能舞刀弄枪、领军杀敌的人了。

她叹了口气,将虾放到灶台边,才又出来道:“由许,你莫要总是因为嫌弃屋中狭小便睡在外面,你看看,这雨水都未干透呢,着凉了可怎么办?”又道:“这房子虽小,却也很舒适。何况我们也该讲些道理,既然不想再麻烦音儿他们,把他们赶出去自己住,我一个人怎么住得了原先那般大的宅子呢。何况你选的那个地方还在山里,出来一趟何其困难,雨天还容易摔倒——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走的,怎么能怪我搬出来呢?”

说话间,雨又下了起来。院子外有两个小姑娘拿荷叶遮雨,跑得飞快。

“这样的天,吃上一碗热馄饨倒是正好。”

她也嘀咕着,拿帕子草草挡着雨,快步回了屋里。好在这院子也是巴掌点大,走的这几步路只在她的外裳上留下了几个零星的雨点。

她的手指越来越不灵活,自己切菜切虾又怕伤到手,只好“慢工出细活”。因为手指总是不经意间发抖,包馄饨这样原本该是很熟练的活计也慢了许多。馄饨出锅时,太阳又扒开了云层,只是染了暮色。檐下的雨水染上橘红色,一点一点滴落在房前的青石上,像是在敲着晚钟。

她望着窗外愈浓的暮色,淡笑道:“明天似乎能得一个晴日呢。”

端木玄讨厌归县的地方,除了山药不如京城和慕州的好吃,便是这里既享受着梅雨,又能吹到不远处的海风。空气里总是湿润和咸腥的,连带着衣裳和被褥也都被沾染上了。

于是他们总是盼着能在夏季里得一个响晴的天,将被褥衣裳一并拿出去晒干。

端木玄还曾瞧着她看着喜欢的衣裳不能晒干时发愁的样子取笑道:“可惜如今我们坐吃山空,不然这衣裳便扔了再做一件就好了。”

“后悔吗,容琯?”他常这样问。

她摇头。

即便想到那三个亲生的孩子,她也仍然不后悔。

她会带着愧疚走完不知还有多久的余生,但永远喜欢着,这般终于只属于她的日子。就像端木玄一样。

偶尔端木玄不在的时候,她闲来静坐,看着窗外一群群鸟儿落在院子里,啄食她撒下的米粒。远山缥缈着,棱角全然隐在雾气中,常年也看不见山顶。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懂事以来令她沉重地匍匐在世上的一切都离她而去了,她所剩下的只有她自己。

即便时常有人会来她这里做客,邻家的许阿妹和她的小女儿燕燕,时而消瘦着时而又恢复了年轻模样的端木玄,还有她料想到的料想不到的许多人。

在只属于她的世界里,太阳一步一步落入山间。

大祐二年五月,师婷欢来到了归县。

给她送信的许氏帮她一起为师冉月收殓,再由她一人将她埋葬回逢州的祖坟,在师吟月的坟旁。

不远处还有一座半新不旧的坟,属于在回元元年岁末死去的端木萌,和在今年元月死去的师霖。

她回到京城时,端午已经过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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