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辉鹏:“又出门啊?去约会吗?”
应淮:“有事。”
应淮背着包走出学校,乘坐地铁,在申大附属医院下车。
医院的催款信息已经连续发了好几条,今天他才勉强筹到了足够还款的钱。
在缴费窗口缴清所有的欠款之后,护士瞥了一眼账户的余额:“余额只够撑几天,你得往账户里再多充点钱。”
应淮平静地点了点头,接过收据,上了icu病房。
他的母亲前年被诊断出来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一直靠化疗拖着,这个月胃出血,进了icu。
其实他是不意外的,应玉文长年酗酒,熬夜打牌惯蛋,沉溺于此,无论是身体还是人生,或者是应淮,她都不在乎,早已放弃。
icu不允许家属进入,但是他还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
病房一天就要花将近一万,他问亲戚借了点,又提前预支了餐厅和家教兼职的工资,才勉强凑到了一个星期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主治医师陈贤冰看到他后走过来,应淮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的表情,应该说是没有表情的。
陈医生想要安慰,但又无从下手,但还是尽量委婉地说:“你母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今天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但是后续的治疗可能意义不大,要做好准备。”
应淮没什么犹豫地点点头:“好,治疗的事你们安排。”
陈医生吃了一惊,虽然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应淮是个很理智的年轻人,但是这样平静的反应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应淮没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就离开了。
他很忙,需要上课还需要赚钱,没有工夫在这里悲春伤秋。
回去的路上他回忆起陈医生的目光,并不难猜出她的想法,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冷血。
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他就被应玉文丢给了外婆照顾,12岁那年外婆因病去世,他才被应玉文不情不愿地接到了申城一起住。
应玉文一开始是有工作的,她在一家美容店里给一些贵妇做脸,拿的工资还不低,但是一到手就挥霍一空,除了必要的学费和吃喝,她甚至都没给应淮买过什么衣服,应淮很小就开始了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子。再大些他开始自己找兼职,应玉文也不给他钱了。
等到后来,应玉文被几个美容院的姐妹带着成日打牌赌钱,输输赢赢之间丢了工作,也没了钱,染上了赌瘾和酒瘾。
应淮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不爱自己。
当然,他也不需要。
他们像是同住一屋的陌生人,只是每天偶尔碰面。
直到应玉文的身体每况愈下,查出了肝癌晚期,疾病又一次将他们强行绑定在一起。
应玉文被查出来的时候死死攥住应淮的手,睁着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小时候她供他吃供他喝,现在他砸锅卖铁,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给她治病。
应淮看着她阴狠又急切的目光没有拒绝。
他觉得她说得没错,他把一切都算得很清楚,欠应玉文的他也会全部偿还。
这时手机突然响铃,应淮低头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舒里发来的微信。
悲伤kitty猫:你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加课,我可以加钱。
聊天记录里都是舒里发的消息,应淮一条没回,这条他终于回了,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