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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3页)

王应礼复又坐下,隔着残局,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儿低垂的发顶,语气竟难得地透出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如同她幼时开蒙解惑一般。

王昉之低声道:“为虎作伥者,虽得苟全,然青史如鉴,终难逃口诛笔伐。”

她轻轻搓了搓手背,擦去了手背上那滴干涸后黏腻的泪痕。

“青史亦由胜者书之。梁冀身死族灭,其恶昭彰,故马融之污,千载难涤。若梁冀成其霸业,史笔之下,马融或为识时务之俊杰。”

王应礼素来持重寡言,鲜有如此直剖胸臆之时。

他深知再以惯常的朝堂机锋应对,断难消解王昉之心中执念。

王昉之听此言,虽有同悲感慨,但更多是对父亲立场的捉摸不透:“莫非成败便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诚然,这是生存之辩,已然远超理念之争。

她立于世变之枢,并非不识时务,只是亲睹道旁饥殍与高门倾轧,一时竟然有如金石填膺。

她不免战栗。

畏惧吗?兴奋吗?

好似皆有。

王应礼给予她的回答则更加露骨:“李固之死,血溅朝堂,可曾撼动梁冀分毫?不过徒增忠烈之名,留待后人唏嘘。身死名存,于生者何益?于这乱世中的生民何益?”

他与王昉之对视,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也曾有过的少年意气:“为父亦曾思忖,若昉之你身为男儿,凭此心性才智,定能驰骋天地,建不世之功勋,或为一代名臣或……”

他顿了顿,又道:“甚于魏后入主椒房之前,为父亦曾暗作此绸缪。”

但时也命也。

“父亲可知,琅琊家中如今有部曲几人?”王昉之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话中绸缪的深意。

他的未尽之言,隐隐透露出他曾有过超越臣子本分的野心。

“应有三千余。”王应礼思索后补充道,“皆百战悍勇,甲械精良。”

“这便是父亲允诺搭救魏冉的缘由吗?”王昉之怔了怔,脱口而出。

各州郡刺史手中握有的郡兵也不过数千至万余人不等。

家族在琅玡经营多年,竟蓄此之众。

父亲默许她搭救魏冉,绝非出于正义,分明是洞烛魏冉身为骠骑将军,于行伍之间一呼百诺、举足轻重的威望。

这是权谋投资与势力拓张。

王应礼缓缓啜了一口荼汤,反而没有正面回答:“方才论梁冀、李固之争,徒以外戚清流目之,殊失允当,二人实权舆之斗。”

王昉之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犹记世家发轫之道吗?”

父女之间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已散。

士族追求的不止是仓廪甲兵,更在于太学槐市,执鹿论德;州郡察举,门生相续。

“世家之道?”王应礼缓缓开口,第一次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真正将她视为可以探讨的谋士,而非需要保护与训导的女儿。“此非一夕之功可成,亦非一姓之力可继。”

昔日庭训,他曾以圣贤古义为答,然此际风云激荡,时移世易,应答之深浅,岂能尽同?

谋小家与谋天下,其实殊途同归。乱世人心,难辨泾渭。

无外乎以利益置换为名,掩盖掠夺之实。

“此乃行险。”王昉之大胆地抛出这个禁喻,“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父亲欲效光武故事?”

“光武?”他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竟以此拟为父?琅琊部曲,不过守户之犬,聊以自保。”

“父亲所言极是。”王昉之最终俯首,认错诚恳而迅速,“乱世飘萍,能守得门户周全,已是不易。女儿方才言语失状,以史喻父,实属不孝,望父亲海涵。”

“罢了。”王应礼挥了挥手,隔断了她进一步的探询,“至于魏冉之事,你既已窥见一二,当知分寸。今日之语,到此为止。”

她知道,再问也是徒然。

只是这盘棋,曾经是父亲执黑,张钴执白。

而她为何不能也是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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