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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1(第5页)

“随便一个人吧。总有那种人的,不是吗?”

她躺下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问我:“上面这个人是谁?”

“一个女孩,从沿海的渔村来的。说不定是你的老乡呢。”

“嗯,有可能。”她口里嘀咕着什么,一会儿就打起鼾来。

天亮前杨处长放在卧铺下面的箱子里头一直在闹腾,像是里头囚了一只野猫一样,闹得箱子都弹跳起来。是不是那件风衣在闹鬼呢?渔村的女孩很早就起来了,坐在上铺,将两条瘦腿垂下来,双臂紧紧地抱着胸前,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怕冷。

“你等会儿去吃早饭吗?”我问女孩。

“啊,不!我怎么能下去,太危险!”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上面的那个老头也起来了,浓重的南方口音响了起来:

“坐车如坐监狱啊,如今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头下来了,机警地往过道那头走去,我看见他身上缠着一条花蛇,蛇头被他握在手里。

“你看……你看……”女孩朝他的方向努着嘴,身子探出床外。

我心有余悸地回想起刚过去的恐怖之夜。杨处长睡得沉沉的,她那张长脸像被打歪了一样,右边的鼻翼和嘴角都肿了起来,呼吸也很困难,但她绝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下面的箱子已经静下来了。我抬起头来同女孩搭讪,想使她镇定下来。

“你们村里有多少人家?”

“啊,不要问这种问题。我们村已经不存在了,我要忘掉它!我告诉你啊,那不能算一个村子的,那里总共只有三个人,我,还有另外的两个。我们住在三间茅屋里,刮台风茅屋就被吹倒了,又得重新盖。下面这位阿姨打起鼾来就像刮台风,所以夜里我特别害怕。我跑出来,以为逃脱了,没想到火车上也和我们那里一样。”

我听见她在用脑袋撞木板间隔,她的苦恼没法解脱。

杨处长一直睡到下午,列车到达目的地进站了才醒来。这时我们上铺的两位早已在中途下去了。她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头发像鸡窝草一样乱,而且精神也显得很萎靡。

“忆莲啊,我看不见,你得扶着我出站。”她说,“我们要小心这些列车员。”

银城是一座败落的城市,这里的人们以醉生梦死闻名。已经有好多次了,我在这些破烂的小巷里穿行,将那些低矮的瓦屋想象成自己的家。这里给我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可是今天,当我搀扶着杨处长,两人磕磕绊绊走在麻石路上之际,我感到路边矮屋里的人们向我们投来敌意的目光。杨处长执意要到路边去打个电话。我们走进卖小五金的铺子,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她是打给阿莲的,从她的话里我听出来阿莲不是在家里,却好像就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她还同阿莲约定了晚上见面呢。店主过来同我们搭讪。

“银城生活方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来了的就不想走。二位要吃火锅吗?对面大马路上那个小竹楼里头就有,还可以洗温泉,提供全套按摩服务。”

我对这个斗鸡眼的老头很厌恶,拉着杨处长离开,但杨处长却对他的话有兴趣。

“你说我们也可以进去玩吗?那该是青年的娱乐场所吧?啊,昨天夜里我真是累坏了,在火车上有那么多的问题要我处理,我现在眼也花了,头也昏得厉害。”

她竟向这个陌生人诉起苦来了。在家里的时候,阿莲叙述中的杨处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谨的女人,官僚机器上的一个部件,她是怎么变得这么紊乱的呢?那老头很高兴有人听他说,于是又说起竹楼后面的旅馆,说那里每天半夜都要发生抢劫案,但客源还是很充足,不知道是什么道理,是不是人们都想寻刺激呢?

老头说话时杨处长不停地用手捅我,似乎要暗示我什么事,我却一点都不懂得她的暗示。我打量她,看见她还是头发蓬乱,嘴上长着黄泡,她激动些什么呢?

“真的吗?真的每天夜里都有抢劫案发生吗?”她突然提高了嗓门。

“千真万确。二位要去那里住宿吗?我劝你们三思而行。”

杨处长兴冲冲地掉头就走,我紧随其后,思忖着这个女人怎么一下就变得心明眼亮了呢?瞧她走得多么快啊。

我们进入那竹楼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哑着嗓子大喊:“阿莲回来了!”但是大堂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我看来看去的,发现了墙角的鸟笼,原来是鹦鹉在喊话。杨处长也发现了,她笑得直不起腰来。杨处长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炯炯,脸上泛出油光。

竹楼里头尽是空房子,看上去好久没住人了,但是既没有温泉,也没有按摩院,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我们提着行李从楼下找到楼上,然后又下来找,还是一无所获。我想将行李放在后面天井里,空手去找人,杨处长制止了我,说这样做太危险,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这楼里有人。“万一是土匪呢?我们的行李不就丢失了吗?”她嘀咕道。

一回到大堂,鹦鹉又叫起来:“阿莲回来了!阿莲回来了!”杨处长说这只鹦鹉把我认作阿莲了,因为我们两个长得太相像。我觉得她在胡说八道,难道阿莲来过这里吗?杨处长不理会我的质疑,预言说:“你总会明白的,什么事都有可能。”我问她怎么办,要不要换一家旅馆。她激烈反对,说我是个贪图安逸、省事的人,还说既然出门在外了,就要把发生的一切事都当作猎奇,充分享受旅游的刺激。说着话,她又跑到大门那里向街上张望,好像在等人似的。这时我想,鹦鹉不会乱说话的,莫非阿莲真的来过了?

杨处长真是个让人惊奇的女人,出门在外,她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蓬着一个鸟窝头,眼泡眼肿,我记得今天早上她连脸都没洗呢。她大言不惭地说她要猎奇,是不是猎奇的人都是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呢?瞧,她打开自己的行李包,将毯子铺在竹地板上面,好像打算在这里安顿下来了——她居然在那个巨大的行李包里头放了一床毛毯!她铺好毯子之后,就用一个指头朝自己鼻尖勾了勾,召我到她面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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