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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娃1(第2页)

“你喜欢你爷爷吗?我是说娄伯。”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后来也一直没再发出声音,可能已经离开了。我也要离开,我要回到娄伯家里去,可是不论我往哪个方向走,眼前总是这条小溪,溪水汩汩地流着,水里有鱼儿跳起来,溅起水声。我将双手做成一个喇叭,绝望地喊起来:

“娄伯!娄伯!”

娄伯的身影居然出现了。在明亮起来的月光下,他在远方弯着腰侍弄他的菜地。他听见了我的喊声,就朝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后来他手搭凉棚观察了一会儿,看见了我。

我听见他淌水过来了,一会儿他就到了我身边。

“阿良,你跑得真远啊。你差不多跑到外国去了。”

我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他不是就在附近吗?怎么说我跑到外国去了呢?不过此事的确奇怪,白天里,我从未见过这些溪水,它们是从哪里涌出来的呢?

“有人同你说过话了吗?”

“有一个男孩,可是我见不到他。”

“那是蟹西。他阴魂不散。他爹爹是渔夫。”

“啊,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这条溪水有深有浅,浅的地方可以随便淌过去,深的地方嘛,根本就没有底。你看,月光照着,这些鲫鱼就静静地不动了。这个品种的鱼,有的可以长到三尺多长,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培育的。”

他说着就弯下腰去用手搅溪水,口里咕噜着。我听见他抓了一条鱼,那条鱼猛力挣脱他的控制,飞到半空,然后又掉进水里去了。随即他也下了水。

娄伯隐没在水光之中不见了,我在溪边徘徊。我想,他大概是到外国去了,也许,这是他的家常便饭了吧。我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远方的菜地,还有那些刚刚搭起来的豆角棚。这里的空气无比的纯净,为什么空中不见鬼火呢?阴魂们是多么的不爱招摇啊,看来只有当我踩着了某个界线时他们才会出来。

启明星升起来时,我看见了桥。桥孤零零的,上面竟然有霜,而天气并不冷啊。当我的一只脚跨上那桥,城市便轰响起来了。轮船的汽笛声,列车的隆隆声,大路上车水马龙的声音一齐迎面扑来。我忍不住回头张望,可是身后没有溪水了,连桥也消失了,我站在娄伯屋后的荒地里,看见娄伯在屋外晾晒湿衣服。

“娄伯,您抓到鱼了吗?”

“你还在操心那件事啊,阿良。那些鱼都是我爷爷的。年复一年,它们的数量多得将水道都阻塞了。不过地底下有无边无际的水域,吃的东西从来不缺。小东西们不满足于待在黑洞洞的深渊里,总喜欢到水面来游玩,这就造成了阻塞。那个蟹西,那一年掉下去再没上来,他爹爹因为这个才成了渔夫的。你想见他爹爹吗?”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之后,娄伯说第二天晚上带我去见那老头。

盘老爹(蟹西的爹)住在贫民窟最脏的角落里,那地方凹下去,要踩着七歪八扭的梯级下去十多级才能进屋。门一推就开了,一股臭味扑面而来。桌子上点着油灯,草棚里显得烟雾缭绕。那些烟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盘老爹躺在铁架子**,双眼瞪着草屋的屋顶。娄伯说: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认得这位老爹,他在城里捡垃圾为生,他的草棚外面堆满了垃圾,堆得比屋子还高。娄伯为什么说他是渔夫呢?

盘老爹慢慢地撑起了上半身,他冲着我们傻笑了一下,露出焦黄的门牙,他的样子像个白痴,口水顺嘴角流下来了。原来他是到外面的尿桶那里去撒尿。

“娄伯,您怎么说他是渔夫呢?我认识他的,他天天捡垃圾。”

“傻孩子,很多人都有两个职业的。我也是渔夫呢,你不知道吧?”

“他常去那溪边吗?”

“他啊,想什么时候去就可以去。你睢,他现在就已经去了。”

我侧耳一听,外面果然没有动静了。屋里的烟雾越来越浓,我们咳起嗽来,待不住了,只好到外面去。我问娄伯这些烟是怎么回事,娄伯说是盘老爹弄的,他每天烧树蔸,弄出这些烟来刺激神经,因为他要保持高度警醒,免得忘记那件事。现在他虽然连话都不会说了,可那件事记得很清楚。

“哪件事?”我问。

“他儿子落水的事啊。本来蟹西从水里伸出手来攀住了他的腿,当时他站在水边。可是这个倒霉的人却摔了一跤,后悔莫及啊。他跌倒的时候,如果躺在地上不动也没事,可是他却用力一踢,将儿子重又踢进了水中。”

我不理解娄伯为什么说他是一名渔夫,他既没有船只也没有渔网,他用什么来捕鱼呢?可是娄伯告诉我说,做一名真正的渔夫,既不需要船只,也不需要渔网。我就问他需要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什么都要。”

娄伯显然对这个话题厌烦了,他爬上七歪八扭的麻石阶梯,坐在半腰,手搭凉棚看天上的星星。草棚里传出被烧焦了的动物的肉的气味。我感到自己白来了,心里埋怨娄伯。他既然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又带我来见这个老头干什么呢?娄伯似乎忘了他来这里的初衷,只是坐在那高处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吐出的烟和屋里冒出的烟连成一片,我看不见他的脸了。站在呛人的烟雾里头,我一下子记起了娄伯昨天在水边用手抓鱼的事,我似乎就要明白什么事情,但又并没有明白,只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

后来娄伯要我去屋里躺一躺,说是树蔸已经烧完了,屋子里头不会有烟了,还说盘老爹一时半时回不了,我可以边等边睡觉,等他回来我们可以看到有趣的事。

我躺在破布缀成的被子里头,灰尘呛得我老要打喷嚏。虽然心里害怕,尤其怕屋里起火将我烧焦,但想到娄伯就坐在门外,胆又壮了一点。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了。

我醒来时草棚里被一盏煤气灯照得通明透亮,桌上堆着一大堆湿衣服,但是并没有人。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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