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佑宁也会。
他是怕的。
宗聿俯身,毫不费力地抱起时佑宁,放到椅子上,触感不是舒适的软垫,气味也不是清爽的散尾葵,而是沉重的血腥味,少爷皱了皱眉。
“你还知道来看我。”
时佑宁没好气地抱怨,宗聿以前还会来得频繁一点,过来跟他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后来就少了。
不是有多喜欢这个人,恰恰相反,时佑宁很讨厌宗聿,讨厌他的信息素,讨厌他的掌控欲,以及没由来的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宗聿低笑一声,“怎么,宁宁想我了?”他凑过去,想亲一亲时佑宁,但被躲开了,最终只是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以后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只要你说,我就会来到你身边了。”
时佑宁垂眸。
再讨厌,他也推不开宗聿,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雇佣关系留在他身边的人,不会因为嫌弃他瘫痪在床,情绪暴躁而离开的人。
至少在认识朋友之前,宗聿一直是不想承认也要承认的唯一。
他敢说,他这种情况,如果没了那一层金钱和雇佣关系,家里的佣人会走,刘管家和陈梧也是,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离开。
“真的?”
“真的。”
时佑宁点点头,安静吃饭,他已经把陈梧忘到了脑后,随着窗外的鸟鸣一起,归于九霄之外。
陈梧在花园里,没敢进别墅,刚才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吓得他藏了起来。
他当然认得,化成灰都认得。
宗聿。
宗家的太子爷,和时佑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陈梧以前就见过他们,关系很好。
要不是时佑宁说喜欢他,要追他,他们本来不会有什么很深的交集,因此,他只对时佑宁比较熟悉,至于这个竹马宗聿就不太了解了。
看来,时佑宁不记得陈梧,不记得自己喜欢过陈梧,但记得宗聿,就说明失忆只是有选择的,暂时的。
人们常说,车祸后的记忆受损往往与自我保护机制有关。
对于时佑宁来说,或许曾经喜欢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还没追上,做了“舔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吧?
确实该忘。
陈梧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蹲着,没敢进去,一是时佑宁不想见他,二是宗聿认识他,见到了不太好收场,还是不要引起事端比较好。
别墅隔音太好了,他躲在绿植后面偷看餐厅里吃饭的两个人,嘴巴一张一合,他也听不见在讲什么。
宗聿抿了一口红酒,“听说一直在招人?”
“……”时佑宁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那些个穷人区捞上来的,我想打就打了。”
宗聿也知道他情绪不太稳定,总是需要砸东西发泄,现在直接发泄到人身上去了。
看到他的样子,宗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嗯,宁宁开心就好。”
吃完之后,宗聿给时佑宁擦了擦嘴,抱着人就上楼了。
时佑宁有一瞬间的不适,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火,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想闻到那股血腥味。
宗聿的信息素太难闻了。
陈梧就这样隔着玻璃看着,心里有点不爽,大概是Alpha对同性的本能排斥。
直到最后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宗聿将人放在床上,沉重的血腥味不经意间包裹住时佑宁,除了熟悉的葡萄柚的味道,还有别的味道。
Alpha的感官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