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道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
时佑宁打着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倾斜,几乎要贴上护栏,然后被他猛地拉回来。
每一次过弯,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去。
那种感觉很好。真好。
那种感觉让他暂时忘记那些话,那些人,那条勒脖子的领巾,那张冷冷的脸。
又一个弯道。
他打着方向盘,车头转过弯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棵树。
一棵树,就立在路边,立在他车头正对的方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刹车——不,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时佑宁猛打方向盘,车头迅速偏离方向,车身侧过来,往路边的护栏撞去。
轰——
巨大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时佑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甩去,安全气囊弹出来,闷闷地撞在他脸上,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撞击,车身扭曲变形,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然后是安静。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什么东西在滴答滴答地响。
时佑宁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腿被什么压住了,动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看不清,视线模糊得很。
有什么东西从额头上流下来,热热的,黏黏的,流进眼睛里。
他眨了眨眼,那东西糊住了睫毛,睁不开。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很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疼。
先是脑袋疼,然后是腿,腿上的疼一开始很尖锐,后来慢慢变成麻木,变成一种他形容不出的感觉。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只能躺在那里,听着滴答滴答的声音,闻着血腥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想起一个人。
陈梧。
想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些说过的话。
“你真的很烦。”
是啊。
他很烦。
烦到非要跑到这里来,烦到差点把自己作死。
可他就是想让陈梧知道——
我喜欢你啊。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水,最后一丝光消失之前,时佑宁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张脸。
陈梧的脸。
在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