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坊是一家做死人玩意儿的地方,和其他的殡葬店不同,店主不做骨灰盒不做寿衣,更不做殡葬一条龙,只做黄纸钱与纸扎,偶尔闲暇之余会画几张符箓送给有缘人。
蒋念是在朋友那边听说了这家店,朋友的奶奶去世三年,她时常梦见奶奶托梦给自己,称孙女烧的钱在地府花不了,朋友按照梦里奶奶给的地址寻到了这家店,烧了钱店主做的黄纸钱后果然没再梦见奶奶。
蒋念此行是为了另一位朋友,死与一月前。
鹤鸣端来两盏茶,翠绿的茶叶沉在杯底,几片茉莉花瓣轻轻地漂浮在上面,几缕茶香飘溢而上,让人心安,仿佛不是身处一家纸钱铺,而是江南某个茶馆,正惬意地品茶。
薛子衿摩挲着杯沿,眯着一双凤眸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印堂发黑这四个字,具象化地出现在蒋念的脸上,这是招鬼了。
“多谢店主,我来是想买些纸钱烧给我已故的朋友,听说您这里的纸钱绝对能烧到下面去,所以。。。”
“鹤鸣,取来。”
“是。”
杯中的茶降到一半,蒋念起身接过鹤鸣递来的黄纸钱,准备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鹤鸣:“小姐,本店不接受线上支付,可带现金?”
蒋念一愣,现在哪还有人出门会携带现金?她面上窘迫,把黄纸放回桌上:“实在抱歉,这规矩我不知道,我下次再来买。”
“等等。”薛子衿悠悠起身,旗袍上堆叠地褶子随她的动作缓缓平整:“既是有缘人便不提钱了,不如拿你另一样东西来换?”
十分钟后,蒋念稀里糊涂地走出渡灵坊,手中提着黄纸钱,口袋里还揣着一张符箓,她亲眼看着女老板拿朱笔写下,她看不懂上面的图样,只能依稀看懂几个字。。。奉敕令。。。命。。。
女老板说这是护身符,至于她说要从自己身上取一点东西,她不在意了。
——
鹤鸣看着茶盏中留下的黑气,将里面的水泼到了地上:“老大,为何要送她符箓?”
薛子衿办事全然看心情,鹤鸣跟了她快有一百年,仍是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现下,薛子衿正把玩着手中似玻璃球一般的圆珠,若有所思:“你瞧她阴气缠身的模样,可不是死了朋友那么简单。”
“这很正常,总有几个人会有招鬼的体质。”
“不,我瞧着她分明是在招鬼,她买纸钱也不是为了烧给朋友,而是为了借道。”
“啊!”鹤鸣大惊失色:“那我们该向上面报告才是。”
“报告?”薛子衿冷笑:“有的鬼拼了命的想要成人,而有的人却作死要招鬼,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叫她如此冒险。”
那颗玻璃球在她手心中闪着光,纤长的手指捏起随后送入口中。
半晌,薛子衿回神:“又是牧黎村。”
鹤鸣好奇问道:“牧黎村?那是何地?”
“这几日,我总会梦到一个女人,我在梦里救了她,而救她的地方便是牧黎村。”
——
“列车已经到达安城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