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灼热感渗入皮肉,片刻后化为舒缓的暖意,伤痛减轻了很多。
他將剩下一些药的陶罐轻轻放回案板,对著郑善福深施一礼,低声道:“多谢郑老。”
郑善福目光扫过陶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阳会意,转身离去。
郑善福並未回头,只是听著那脚步声远去,眼中若有所思。
。。。。。。。。。。
深秋的清晨,院子里落满枯叶。
苏阳握著扫帚,一下、一下,缓慢地清扫著。
每弯一次腰,背部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的动作显得僵硬而迟滯。额头上沁出的细密冷汗,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白气。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几声吆喝与骏马的嘶鸣。
“三少爷回府了!”
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如同在平静的死水里投下一块巨石。
整个前院瞬间“活”了过来,却又陷入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忙碌的僕役、丫鬟,无论是正在洒水的、搬运物件的,都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小步快跑到通往內院的路径两侧,垂手躬身,深深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苏阳,因为伤痛和位置的缘故,慢了半拍,手持扫帚,显得有些突兀地站在离路径稍远些的枫树下。
“闪开!都闪开!三少爷回来了!”
一个熟悉而諂媚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只见陈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人群中猛地窜出,脸上因激动而泛著红光。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头恭立,反而一个箭步衝到了那匹神骏的黑鬃马前。
下一刻,让所有低著头的僕役都眼角抽搐的一幕发生了。
陈乐竟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就跪在那匹马的前蹄之侧。他用自己的脊背,在骏马与地面之间,架起了一座“人肉板凳”。
他仰起头,脸上堆满了近乎扭曲的諂媚笑容,声音洪亮得刺耳:“奴才陈乐,恭迎三少爷回府!请三少爷下马!”
马背上的黄正业,一身锦缎骑射服,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一丝玩世不恭。他显然也没料到有这一出,微微一怔,低头看著脚下这个以卑微到泥土里的姿態匍匐著的奴僕。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颇觉有趣的笑容。
黄正业踏在陈乐的背上,缓步而下,姿態瀟洒。
黄正业站定,隨意地掸了掸衣袍,目光在陈乐身上停留片刻,显然对这种露骨的奉承十分受用。
“呵,倒是个会来事儿的奴才。”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著紈絝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目光转向身边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作护卫打扮的跟班。
“阿福,这奴才有点意思。赏。”
那名叫阿福的护卫应了一声“是,少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显然对此类事情早已习惯,熟练地解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小袋——这才是日常打赏下人时用的。
他从里面抓出一把铜钱,看也没看,隨意地拋洒在陈乐面前的地上。
“叮叮噹噹——”
整整五十枚黄澄澄的铜钱在青石地上跳跃、滚动,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这声音在骤然寂静、人人屏息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刺耳。
“谢三少爷赏!谢三少爷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