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渊精神一振:“回恩公,已找到三个可靠弟兄。一个是码头做了十年的老苦力孙瘤子”,腿脚不便但眼力极毒。一个就是外头的小豆子,走街串巷没有他不熟的地儿。还有一个是悦来客栈的跑堂“老周”,早年走过鏢,识人辨物的本事一流。”
“给他们安家费了?”
“每人先给了五两,说好每月二两例钱。”
陈文渊道:“小豆子家里有个瞎眼老娘,又多给了三两抓药。老周腰伤復发,也贴补了二两看病。”
苏阳頷首,从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这些拿去,给他们添置冬衣,再备些应急钱。
记住,钱要给足,规矩要讲明,但情分也要有。”
“小人明白。”
陈文渊接过银子,脸上露出感激,神色忽然一正,压低声音道:“对了恩公,今日下午有费建华的消息了!小的正准备稟报於您!那廝和王剑的侄子王振去了桂香巷最里头的一所宅院,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你確定?”
苏阳心中一动。
费建华是黄府管事,怎么会和漕帮王剑的侄子搅在一起?
“千真万確!”
陈文渊重重点头:“小豆子机灵,藉口寻走丟的猫,跟巷口几个晒太阳的老婆子搭上了话。老婆子们閒谈时提到,那宅子深居简出,但每旬五入夜后,必有辆不带標识的马车停在侧门,接走一位怀抱琵琶的姑娘,天蒙蒙亮才送回来。”
苏阳眸光微凝:“每旬五夜,马车接走怀抱琵琶的女子————这做派,倒像是某些人物安置外室的习惯。”
“这个倒不確定。”
陈文渊道:“小豆子说,费建华和王振两人出来时,费建华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布包,看形状像是帐簿或信匣。”
苏阳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若那真是王剑的外室宅院,费建华与王振在那里密会,其含义就大不相同了,那不仅是私会地点,更可能是一个避开漕帮总舵眾多眼线的秘密联络据点。
“一个管帐的侄子,一个管事的管家,选在外室私宅碰头————”苏阳声音渐冷:“看来他们谈的,是不能见於光天的勾当。那布包里装的,恐怕不是寻常帐册。”
他心里清楚。
若是拿到帐册,费建华死定了。
王剑伸手接住,入手轻飘飘的,拆开油布,竟是一本封皮发黑的线装秘籍,封面上【玄水真功。上】五个篆字苍劲有力,透著股阴柔磅礴之气。
“这是————只有上册?”
王剑眼中闪过狂喜,隨即又满是警惕。
“玄水真功,阴柔醇厚,內劲绵长,可弥补你根基薄弱的短板。”
虎面人语气平淡,玄水真气在体內流转,让声音带著穿透人心的威压:“这上册,足以让你內力暴涨,压服漕帮內部那些不服你的老东西。”
“你要我做什么?”
王剑瞬间冷静下来,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
“很简单。”
虎面人向前一步,虎面后的目光愈发锐利,玄水真气凝聚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稳住漕帮,替主上盯著竟陵城的风吹草动,控制金陵漕运水路。你若成器,漕帮帮主之位就是你的,日后我自会稟明主上,赐你下册。若不成————有的是人想取代你。”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好练这內功,別让我失望。记住,你能上位,全凭我一念之间。刘猛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鑑。”
王剑紧握著秘籍,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玄水真功上册的诱惑太大,稳住漕帮、坐实帮主之位的渴望更让他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沉声道:“属下明白!定不负阁下所託!”
虎面人满意頷首,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庙外黑暗,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叮嘱:“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你彻底掌控漕帮。秘籍的威力,你慢慢体会,有不懂的地方,我会派人暗中指点。”
王剑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玄水真功,眼中燃起熊熊野心。
眼下刘猛死,漕帮內部暗流涌动,唯有练就深厚內力,才能在这乱世中握住自己的命运,更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权位。
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