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熏香前调是淡淡香樟味,草木气息入鼻,很像进入了林间小径,中调是清浅铃兰香,似林间清风的温润轻柔,尾调沉成薄木,味道淡而绵长,有坐在树荫下的安心感,久闻不腻。
当然比味道更抢眼的是座椅中间包装纸笼着的一束铃兰花,翠叶中花瓣小巧洁白,簇拥在一起,很像坠在枝头的白玉铃铛。
比起熏香,真正的花香更加沁鼻舒宜,但此刻她却本能抗拒。
第二次见面就准备了花,这完全是阮初辞意料之外的,甚至,她有些害怕,不敢接受一切可能滋长蔓延的发展苗头。
她怕最后会不可控,这次,只想让关系纯粹简单一点,不想走太近,更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她选择回避那束花,低头不动声色系安全带,并未主动说花的事。
但花就摆在那里,这样明显难以忽视的心意,如果被无视到底,似乎又显得太过于刻意。
孟时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没给她回避的机会,胳膊依旧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轻飘飘说了句,“我以为女孩子都很喜欢花呢。”
他语气里有不难察觉的挫败感,似乎被打击到了。
阮初辞心里一梗,周身费力武装好的坚硬盔甲,这样被轻轻弹了下,然后就轻易松动了。
她努力维持平静,现在不得不直面这束花,不管是以怎样一种名义定义它,都得给花宣判一个结果。
没看孟时原,也没看花,只是盯着车前方一片绿化带中忙碌的环卫工人看,没有直面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迂回说起送花初衷,“你经常送女孩子花吗?”
第二次见面就送花,这样的行为,她不得不认定为,对方借花表达有意愿继续深入了解发展,或者还有种可能,他平时习惯这样送花给相亲对象。
不管怎么样,正常很普通的交流范畴,还到不了送花的地步。
大众理解,这行为就代表好感,重视或者心意。
阮初辞倒是希望,他曾经给相亲对象都送过,这样一来,她在其中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只是这个可能性,她已经很笃定判了死刑,认识他那么久,虽然曾经花名在外,但事实上,他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当然这样直接问出口的后果是,她也害怕对方会直接认下,思来想去,都觉得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随后转念一想,她好像太过于天真了,既然是相亲认识的,又有了第二次见面,这样的发展趋势,难道不就是正常相知相恋的进度?
她答应出来见面,孟时原虽然失忆了,但他还是正常男人,正常思维逻辑,他会怎么想再正常不过。
虽然闺蜜提议她主动去弥补,但此时此刻,阮初辞意识到,必须换方式方法,要不然,将来会发展成什么,还是未知数。
孟时原对于她很直接带有怀疑的问题,反应还算平静,也很耐心解答,“经常算不上,事实上我并不喜欢相亲,你是第一个。”
他又接着说,“你别多想,一束花而已,若你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准备了。”
大约是自己的反应过于抵触排斥,已经被对方看出来了。
他的回答可以说很完美,既表达了自己并不随意滥交,也关注到了她的情绪,甚至愿意做出让步。
这样的回答,也应证了阮初辞的判断,她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直接了当,目光看向孟时原,言语真诚坦白,“其实……我认为……我们之间当朋友更合适,所以这些,你都不用送我。”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这话就是变相拒绝人,或者会显得过于清高,不近人情。
既然到了相亲的地步,难道只是为了交个朋友?谁不是奔着结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