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林辞树番外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4页）

太晚了。

腹腔大出血，创伤太重，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体温越来越低，视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能感觉到她在拼命救我，能感觉到她压抑的哭声，能感觉到她拼尽全力，想留住我。

我想告诉她，别难过，别自责，不是她的错。

想告诉她，我喜欢她，从六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七年，从未改变。

想告诉她，我后悔了，后悔当初那句朋友，后悔我的胆怯，后悔我的懦弱，后悔错过了她一辈子。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静静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拼命救我的样子，把她最后的模样，刻进眼底，刻进灵魂。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灯光惨白，冰冷刺骨。

我的心跳，一点点停止。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我最后看见的，是她崩溃的脸，是她通红的眼，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绝望。

我永远停在了二十四岁。

停在了她的手术台上。

停在了我们终于明白彼此心意，却再也无法言说的时刻。

停在了，我用一生胆怯，换来的，永远的错过里。

五、我长眠地下，她永困流年

我走了，以最残忍的方式，离开了她，离开了这个我想和她共度一生的世界。

葬礼那天，雨很大，和我出事那天一样。

我看见她穿着一身黑，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痛苦。

她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怪自己是医生，却救不了我；怪自己手不够稳，反应不够快；怪自己亲手，把我留在了手术台上。

她一遍遍折磨自己，一遍遍回想手术的每一个细节，一遍遍责怪自己没用，甚至想替我去死。

我多想抱抱她，想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想告诉她，别难过，别自责，别惩罚自己。

可我只是一缕残魂，看不见，摸不着，碰不到，只能静静看着她，看着她崩溃，看着她绝望，看着她一点点，被我的死亡吞噬。

母亲收拾我的遗物，在书桌最底层，找到了那本我写了十七年的日记本。

从六岁初见，到出事前一天，最后一页，戛然而止的半句话：

今天路过小时候的街，想起她了。如果有机会，我想鼓起勇气，告诉她，我喜欢她，从六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七年，从来没有变过。我不想只做朋友，我想……

我想娶她，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这句话，我终究，没来得及写完。

母亲把日记本，交给了苏颜。

我看见她捧着那本日记，坐在殡仪馆冰冷的石阶上，一页一页翻开，从稚嫩的铅笔字，到成熟的行书，一页一页，全是她，全是我十七年的暗恋，全是我不敢言说的心意。

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我喜欢她，知道我从六岁就喜欢她，知道我和她一样，胆怯，隐忍，害怕失去，知道我们十七年暗恋，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她崩溃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一遍遍地说“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十七年了”“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