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下的手掌修长而充满力量感,淡青色的血管匍匐在薄薄皮肤下,蜿蜒隆起,一直延伸到腕骨,最终被袖口截断。哪怕在暖黄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他皮肤很白,白到……根本不像是沃民的肤色。
这次,温暖的、甚至有几分烫意的手掌伸进衣服里,接触身体的瞬间,我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两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起隔着衣服按住了他。
“又怎么了?”戴着面具都好像能看到他眉梢微挑,不耐的表情。
“我这是老毛病了,胃不舒服,”我说,“麻烦你去外面帮我拿粒药来。”
他偏头看了眼卧室门的方向,站起身问:“药在哪儿?”
“外面桌子对面,那个柜子里,应该是……第一个抽屉,白色包装盒。”
他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我躺在床上,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整个人就像一把锋利的、出鞘的刀。
容貌可以隐藏,声音可以伪装,但有些东西是想改也很难改变的,比如身形,再比如,走路的习惯……
我闭上眼,感到自己脆弱的胃又抽痛了一下。
啧,麻烦。
男人在外头找了没多久,大概也就两三分钟,复又推门而入,将药片与一杯温水送到我手边。
“你怎么会得这种病?”
我将药丢进嘴里,合水服下,含混道:“这几年三餐不定……时间久了,胃就被我折腾坏了。”
水杯置于床头柜上,我也顾不得什么“待客之道”,在他面前再次躺下,闭上眼,默默忍受起胃部的隐痛。
突然,我感到有什么钻进被子里,下一秒,对方那只滚烫的大手又一次探入我的衣摆,在胃部周遭缓缓揉按起来。
“不是兄弟……”我一下子睁开眼,努力演出一副“屡次被占便宜后终于忍不住爆发”的模样,作势要起身,被他轻松按了回去。
“躺好。”
我依着他掌心的力道躺回去,顺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位置,让他更精准地揉到我不舒服的地方。
“该问的都问了,我知道的也都说了,你还不走?”
“你不想见到我吗?”顿了顿,他可能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毛病,换了种问法,“就这么讨厌我?”
我闭上眼,闻言笑了笑:“我家少爷说你趁人之危,是小人行径,让我离你远点。”
腹部的手贴住了不再动弹,男人轻笑了下:“宗岩雷?”
“嗯。”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药物渐渐起效,可最先抚平的不是我的疼痛,而是让我感到昏沉。
“你问太多了。”我昏昏欲睡,口齿都变得不清。
兴许是看出我的倦意,他不再追问,只维持着手上的节奏,指尖一点一点,将紧绷的痛感慢慢揉散。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攫住我感知的,唯有两件事:终于漫过痛感的药效,使胃部的痉挛渐渐平息;还有……伴随着叹息,唇上湿漉的触感。
巫溪晨被“审判”的第二天,首相府紧急发布了一份“严正声明”,否认一切。称对巫溪晨在内的几名“猎人”尸检后发现,他们在生前都被注入了大量致幻剂以及神经毒素。
所谓“人狩”,是WRA利用药物产生的重度幻觉与被害妄想,诱导了他们对现场目标进行攻击。就本质而言,并非自主犯罪,而是恐怖分子借刀杀人的手段。
对于巫溪鲲鹏的指控,那更是卑劣的政治构陷,纯属WRA为煽动阶级仇恨、制造国家动荡,通过药物编造的恶毒谎言。特别是涉及已故易映真主教的部分,简直是对逝者的最大亵渎。
最后,声明表示政府绝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即刻起全国戒严,对沃之国共和军展开全面围剿,并呼吁广大蓬莱公民保持理智,不要沦为恐怖分子手中的屠刀。